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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皮鞋碾过残肢鲜血，发出黏腻的水声，他拖长的尾音像蛛丝划过耳膜：“这是藏在哪了？”
姜晏仔细地辨听，目前档案室只进来了他一个，能杀。
她谨慎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当她准备一跃而起开枪时，局长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
姜晏握紧了手中的枪，屏住呼吸。
————
只需轻轻抬头，就能看到一张恐怖至极的脸，从档案柜上放倒吊过来。
柜体表面留下蜗牛黏液般的痕迹，局长的脸正咧着嘴冲她笑。
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油往下流淌，皮肤下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蜂窝结构，每个孔洞都倒映着不同角度举枪的自己。
“找到你了。”
数百个声音同时轻笑，连着孔洞中无数个小小的自己都随之颤抖。
姜晏的手僵了一下。
男人身上无数个蜂窝孔洞也随之发生着改变——举枪的、恐惧的、瘫坐的，三百六十度的姜晏在密密麻麻的孔洞里，重复着死亡预演。
局长嚣张地为姜晏展示，她在自己手下死去的花样死法。
姜晏的视网膜上铺天盖地，全都是自己的死亡画面。
姜晏呼吸都不免急促了些，她强行转动自己的视线，却发现所有档案柜都开始蠕动，露出后面跳动的血肉组织。
无数张女人的面孔在血肉中浮现又消失，哭嚎声与局长的笑声形成诡异共鸣。
她好像隐约听到了许安的声音，忽远又忽近：“认知污染……都是假的……别信……”
姜晏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没错，都是假的，她才不会死。
砰的一声——姜晏深吸一口气，粗暴地扣下扳机。
就算局长躲得飞快，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依旧炸碎了半块肩膀。
姜晏视网膜上残留的视觉残像，像是坏掉的投影仪，在正常视野与扭曲现实间不断跳帧。
眼前一瞬是正常画面，一瞬又变成了扭曲的记忆碎片：
阴暗的储藏室里，小女孩跪在撒满图钉的地面。
门外传来碗碟碎裂声，女人的啜泣与男人的咆哮在记忆里形成双重奏。
墙角遗落着被摔碎的智脑，屏幕上的蛛网裂痕上，是小女孩滴落下的泪水。
这究竟是谁的记忆？姜晏咬了咬牙。
但是好歹也算看到了正常画面，她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污染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姜晏抬起脚步向后退。
原本金属色的地面变成了暗红色肉膜，像是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局长捂着自己破碎的臂膀，终于收回了笑嘻嘻的模样。
男人肥胖的脸尽是阴沉，他伸出双手，十指上悬浮着缩小版的新娘，是姜晏熟悉的面孔。
她们被串在蛛丝般的银线上，如同某种邪恶的占卜道具。
姜晏迅速向后拉出距离，却还是被透明的丝线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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