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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战死的消息,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宋如昔的心口,将她好不容易在容家寻得的些许安稳,砸得粉碎。
她整日整日地沉默着,或是攥着堂兄那张字迹单薄的纸条,枯坐在窗前,望着西北边关的方向,一言不发;或是对着院中的枯树,无声落泪,周身的悲恸浓得化不开,连容夫人温声的劝慰,容慕宁耐心的陪伴,都难以驱散她心底的死寂。
窗外的风愈发凛冽,卷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是无数英魂在低声呜咽。
宋如昔缓缓抬手,抚过纸条上那六个被泪水晕染的字——堂妹如昔,好好活下去,指尖冰凉,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想起,为了这所谓的安国边疆和平,像堂兄一般,将热血洒在沙场,将生命留在苦寒之地的将士,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无数无名的将士,告别妻儿双亲,披上铠甲,远赴边疆,在黄沙漫天、风雪刺骨的西北,浴血奋战,奋勇杀敌。
他们有的正值壮年,心怀家国,抛下家中等候的妻儿,只为守护国土安宁;有的还是少年郎,不过十五六岁,面容稚嫩,却毅然扛起长枪,踏上生死未卜的战场;有的已是迟暮之年,本可安享晚年,却依旧坚守阵地,不肯退后半步。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名号,没有载入史册的功绩,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守护安国的长城,用滚烫的鲜血,浸染边疆的每一寸土地,用年轻而宝贵的生命,书写着属于安国将士的辉煌篇章。
他们也曾有过牵挂,有过念想,盼着战事平息,盼着荣归故里,盼着与家人团圆,可最终,都埋骨黄沙,长眠于那片苦寒之地,再也没能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
堂兄不过是这无数忠魂中的一个,不过是二十岁的青葱年华,还未踏遍山河,还未完成心愿,还未亲眼见她一世安稳,便永远留在了那里,将最美好的年华,永远定格在了硝烟弥漫的边关,再也不能归来,再也不能唤她一声“如昔妹妹”
。
沉浸在这般锥心的悲痛中,一道明艳而英气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是那位曾经照亮整个京城,也曾守护安国疆土的长公主,安昭鸾。
安国,国姓为安,国号亦为安,可这“安”
字,从来都只是一句空谈,一个奢望。
安国的边疆,常年被戎狄侵扰,战火连绵不绝,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染沙场,所谓的国泰民安,不过是朝堂之上粉饰的太平,从未真正降临过这片土地。
而长公主安昭鸾,便是这乱世之中,最耀眼的一束光,是为了安国的安宁,拼尽一生的巾帼英雄。
安昭鸾,是先帝嫡长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姊,出身高贵,身份尊崇,本可一生居于深宫,享尽荣华富贵,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珍馐美味,在后宫之中安稳度日,做一个娇养尊贵、无忧无虑的公主。
可她偏偏生就一副傲骨,一颗赤子之心,从不愿做笼中金丝雀,不愿沉溺于深宫的繁华温柔,眼见边疆战火纷飞,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将士们伤亡惨重,她心中满是焦灼,毅然决然放下公主的尊贵身份,踏上了征战沙场的道路。
她是那般明艳张扬,那般风华绝代,褪去华服,换上一身银白铠甲,束起长发,手执长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眉眼间尽是果敢与坚毅,比之军中最勇猛的将士,也丝毫不逊色。
彼时,西北战事告急,戎狄大军来势汹汹,连破安国三座城池,边关守军节节败退,朝堂之上一片慌乱,文武百官争论不休,却无人敢主动请缨,领兵出征。
年仅十七岁的安昭鸾,挺身而出,跪在大殿之上,声音清亮而坚定,恳请先帝准许她领兵出征,驰援边关。
满朝文武皆惊,纷纷劝阻,认为女子领兵,不合礼数,更何况她是金枝玉叶,怎能远赴沙场,直面刀光剑影。
可安昭鸾心意已决,任凭谁都劝阻不了,她道:“儿臣身为安国公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边疆危难,百姓受苦,儿臣怎能安居深宫,袖手旁观?女子又如何?女子亦可披甲上阵,亦可保家卫国,亦可守护安国山河!”
先帝拗不过她,最终应允,赐她兵符,命她领兵出征。
安昭鸾辞别深宫,率领大军,奔赴西北边关,从此,开启了她征战沙场、护国安民的岁月。
在边关的日子,远比想象中更为艰苦,黄沙漫天,风雪交加,粮草匮乏,条件恶劣,远非深宫可比。
可安昭鸾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她从不摆公主的架子,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军中伙食粗劣,她从不挑剔,将士们睡在营帐,她也绝不另寻居所,事事亲力亲为,与将士们一同训练,一同勘察地形,一同商议作战策略。
战场上的她,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勇猛无畏。
每逢战事,她总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手执长剑,杀入敌阵,剑法凌厉,身手矫健,丝毫不输男儿。
她深谙兵法,足智多谋,数次以少胜多,大破戎狄军队,收复失地,打得戎狄不敢再轻易进犯,守住了安国的边疆,打出了安国的威风,让边关将士,乃至天下百姓,都对这位公主敬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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