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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连着几天都是大夜戏，剧组开工时间推到了傍晚，白天没什么安排，林明宸却没有睡懒觉，他醒得甚至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助理跟着熬了夜，还在隔壁房间休息，林明宸起了床，没有打电话把人叫醒，起身走到客厅，随手打开电视，又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地向外看。
窗外是阴天，云朵沉甸甸的，看起来像是马上要下雨。
身后的电视里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播的语调低沉平缓，听起来像个冷静的看客。
“昨日，艺人何桢的葬礼在A市举行，多名演艺圈内好友前往吊唁。
据记者了解，半月前，何桢在A市家中跳楼身亡，终年25岁……”
随着播报的内容，画面从演播厅切换到葬礼现场，镜头划过神情肃穆的哀悼人群，转向礼堂中央的黑白遗照，屏幕光线反射到落地窗的玻璃上，何桢那张挂着淡淡微笑的脸突然映入林明宸眼帘。
林明宸盯着玻璃，想起与何桢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大概一个月前在B市机场的vip候机厅，他飞横城，何桢飞A市。
那个时候他和何桢已经隔了好久没有联系。
断联的原因是上一部合作的戏杀青时，他对何桢贸然表白，当时何桢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惊慌，结结巴巴地拒绝他后就逃走了。
这件事虽然令林明宸倍感失落，但成年人不比青春期少年少女，少了那股百折不挠的劲儿，多了几分礼貌分寸，被那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加之双方的工作都很忙碌，分开之后，他便没有再打扰过何桢。
因此隔着当初的不欢而散，隔着好长一段失联期，突然在公共场合遇见，两人都有些尴尬。
先开口搭话的是何桢，他摘下口罩，轻声喊了一声“林老师”
，非常乖巧的后辈姿态，让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开的林明宸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时的何桢看起来很累，情绪也不高，他靠在机场贵宾厅的沙发里，和林明宸说话的时候反应钝钝的，林明宸问他问题，他总要先想一下才能回答。
林明宸没有多想，以为何桢只是刚经历了昼夜颠倒的工作，这在他们这个行业是很常见的事，因此两人并没有进行很久的交谈，只简单地聊了一会儿近况，林明宸就贴心地让何桢休息去了。
那天是林明宸的航班先起飞，地服过来引导登机，他起身刚要走，便被何桢叫住。
肩膀削瘦的年轻人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对他说：“林老师，我这两个月会一直呆在A市，如果你回A市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林明宸猜想何桢是想讲和，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说：“好。”
再然后就是一周之后的凌晨两点，他在横城接到何桢的电话。
何桢在电话那头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林老师，我可能没法请你吃饭了。”
林明宸半夜被电话铃声惊醒，因为来电人是何桢，没有生气，只是还有些困倦，他揉着眉头说：“是有工作冲突了吗？”
何桢沉默了一会，才“嗯”
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林明宸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
何桢听起来像是笑了，他说：“好啊。”
话题到此，通话本该结束，两个人却都没有挂电话，长时间的沉默透露出些许来自对面的情绪。
林明宸干脆坐起来，摸索着开了床头的台灯，同时轻轻地喊对方的名字：“何桢，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何桢说：“林老师，我的多肉死了。”
“多肉？”
林明宸脑海中浮现一些猫猫狗狗的画面，疑惑道，“是你的宠物吗？”
何桢说：“是我养的绿植。”
他说着，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委屈：“网上不是说多肉很好养的吗，随便养一下，就能活很久……”
林明宸比何桢大四岁，在过去的相处中总是扮演包容忍让的年长角色，眼下也是如此。
他轻笑一声，柔声宽慰何桢：“可能是太久没有浇水了，干我们这行的总是不着家，确实养不好植物，下次你可以让助理或者物业隔几天上门照顾一下。”
何桢在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才闷闷地说：“好。”
他答应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猛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一通半夜电话是多么扰人清梦，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林老师，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赶快去休息吧。”
林明宸立马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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