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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宸觉得时间紧迫,气氛刚好。
因此上一秒何桢还在开心地夸林明宸给他订的杀青花束很漂亮,下一秒,林明宸便站在何桢身后,从镜子里盯着何桢,问他:“何桢,你能接受男人吗?”
他认真地说:“如果能接受的话,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何桢面上笑意尽失,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砰”
地一声站起来,连退了好几步,吃惊地看向林明宸,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见林明宸站在原地,依旧认真地盯着自己,何桢不住张了张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半天才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对……对不起!”
然后他打开化妆间的门落荒而逃,背影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兽。
那时林明宸还奇怪,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可以称得上很亲近,何桢平日里对他表现出处处依赖,圈内同性取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为什么还会对他的表白这么大反应,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明宸出身于商业巨贾之家,从小顺风顺水,进入娱乐圈后,演艺之路更是一片坦途,出道不久就担纲主演,二十几岁便跻身顶流行列。
或许是人生过于顺遂,他以为自己捧出的爱意不过是赠予何桢的礼物,何桢若是不合意,拒绝即可,从没有意识到,有时候上位者的偏爱于下位者而言,也可能是难以承受的威压。
何桢有前车之鉴,觉得他不怀好意也是应该的。
林明宸将手机还给唐奇,疲惫地抬手遮住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说:“奇哥,麻烦你跟剧组调整一下时间,明天我想回一趟A市。”
何桢葬在A市城郊的黄龙墓园,林明宸挑了个清晨,去得很早。
到达的时候,天色将将亮起,日光熹微,晨雾弥漫,偌大的墓群之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
何桢的坟墓很好找,这段时间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来祭拜他的人很多,朋友、粉丝,亦或是好心的吃瓜群众,摆了最多鲜花与祭品的那一座就是,在萧索的公墓区愣是生出几分门庭若市的感觉。
林明宸去时只带了一束花,跟何桢杀青那天的一模一样,他将花束摆在何桢的墓碑前,站着打量了一会墓碑,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墓碑席地坐下。
他开口,语气就像平日里跟何桢聊天时一样:“你说让我回了A市给你打电话,现在你接不了电话,没法约时间,我只好自己找来了。”
说着,他随手将几束已经枯败的花束往边上拢了拢,开得正鲜艳的摆到中间:“没想到你这儿还挺热闹,亏我来之前还担心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我看看她们都给你送了什么,软糖……薯片……奶茶……啧,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墓碑上何桢的照片带着笑,眉眼弯弯的,好像在为收到这些礼物感到高兴。
林明宸没办法了,仰着头看他:“你说你怎么这么会装呢,我还以为你真的跟看起来那样没心没肺,难过就跟我说,平时在我耳朵边叽叽喳喳的,怎么真遇上事了又不来找我呢,有问题我帮你解决啊。”
“你总跟我说,你很喜欢剧组,在组里待着很开心,因为大家对你都很好,结果这个好印象却被我打破了。”
“我不该跟你表白的,吓到你了吧?”
林明宸问完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等待回答,可是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他只能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挽留你吗,我怎么这么蠢,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你当时是在天台上给我打的电话吧,大半夜吹那么久的风,冷不冷?”
“你说……”
他哽了哽,还是问了出来,“那么多双把你推下天台的手,里面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双呢?”
因缘际会就是这样弄人,他与何桢相遇得很早,却相识得太晚,站在终局之处,还以为是某个美好故事的开头。
林明宸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墓碑,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到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何桢是真的死了。
蓦地,一滴水珠轻轻坠下,砸碎在石阶之上。
“对不起,何桢。”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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