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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将凉掉的饭菜端下去重新加热。
“不用热了。”
商时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撤了吧。”
佣人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撤走。
商时序走到阳台，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脑海里全是商赫的身影。
他想起商赫笑起来时眼角浅浅的梨涡，想起商赫害羞时泛红的耳尖，想起商赫被他欺负时强忍泪水的模样，想起商赫在海南回来之后，那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商赫……”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再看我一眼……”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阳台上的绿植，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夜幕再次降临，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每一个角落，却唯独照不进商赫的心里，也照不亮商时序灰暗的世界。
商时序没有吃晚饭，他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整晚都没有动。
目光始终落在二楼的那扇房门上，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在等，等商赫开门，等商赫叫他一声，哪怕只是一声厌恶的呵斥，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等到深夜，等到月上中天，等到整个别墅都陷入沉睡，那扇门，依旧紧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商时序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亲自为商赫准备三餐，每一道菜都反复琢磨，力求符合商赫的口味；每天守在商赫的房门口，轻声细语地劝他吃饭，劝他休息；每天为商赫打理房间里的绿植，为他整理诗集，为他铺好柔软的床铺；每天晚上都守在商赫的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夜。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偏执，只剩下无尽的卑微与讨好。
他不再强行逼迫商赫，不再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再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甚至不敢轻易靠近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小心翼翼地守着。
他把自己活成了商赫最忠实的仆人，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模样。
可商赫，始终无动于衷。
他依旧住在隔壁的房间，很少走出房门，就算偶尔出来喝水或者去阳台透气，看到商时序，也会立刻移开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会和庄颜发消息，会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淡淡的、温柔的笑意，那是商时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
每一次看到商赫因为庄颜而放松的眉眼，商时序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一样，一刀一刀，疼得麻木。
他不敢去抢商赫的手机，不敢去质问庄颜，甚至不敢在商赫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他怕，怕自己稍微有一点过激的举动，就会彻底惹恼商赫，怕商赫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座别墅，彻底奔向庄颜的身边，再也不回头。
所以他只能忍，忍下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把一切都咽进肚子里，烂在心底。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温暖，商赫终于走出了房间，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风景。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清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平静。
商时序就站在客厅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商赫第一次在外面待这么久。
商时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商赫微微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他刚刚收到庄颜发来的消息，庄颜说，给他寄了他喜欢的书，还有一些海南的特产，过几天就到。
庄颜总是这样，温柔，细心，懂得尊重他的一切，从来不会强迫他，从来不会控制他，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站在他的身后，给他足够的温暖与底气。
和商时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一个是将他困在牢笼里的狂风，一个是轻轻托起他、让他自由飞翔的暖风。
商赫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很浅，却足够温暖。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商时序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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