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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微微颔首，“我想找一些关于古籍分类和版本鉴定的书，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老者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宫装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手中的《藏书纪要》，点了点头：“姑娘倒是找对了地方。
这一排都是目录学、版本学的书。
不过……”
他顿了顿，“古籍分类，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法，也有七略、四库等不同体系。
版本鉴定更复杂，需看纸张、墨色、字体、版式、印章、装帧……姑娘具体要查什么？”
苏清辞想了想，道：“我奉命清点一批古籍，需按规范分类登记。
其中有些书年代久远，纸张质地特殊，我想了解不同时期纸张的特征，以及……如何辨别后人重装或伪作。”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姑娘是尚宫局的人？”
“算是吧。”
苏清辞没有多说。
老者也没多问，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从高处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苏清辞：“这是《纸谱》，收录了历代纸张的样本和特征说明。
旁边那本《装池志》讲的是古籍装帧的沿革和鉴别。
姑娘可以先看这两本。”
“多谢老先生。”
苏清辞接过书，走到靠窗的一张长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她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将书摊开。
晨光从高窗斜斜照入，落在书页上，将泛黄的纸张照得透明。
她翻开《纸谱》，里面果然有各种纸张的样本——晋代的麻纸、唐代的硬黄纸、宋代的竹纸、明代的皮纸、清代的宣纸……每种纸都附有详细的说明：原料、制法、厚度、纹理、颜色变化规律。
她看得极认真，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样本图，脑中快速记忆。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阁内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老者擦拭书架的轻微声响。
偶尔有官员进来查阅资料，也都是匆匆来去，很少有人在此久留。
苏清辞完全沉浸在书中。
她先看完了《纸谱》，对历代纸张的特征有了大致了解。
然后翻开《装池志》，里面详细记载了古籍的各种装帧形式——卷轴装、经折装、蝴蝶装、包背装、线装……以及不同时期、不同地域的装帧特点。
她一边看，一边对照自己接收的那批古籍。
《杜工部集》是线装，明初刻本多用包背装或线装初期形式，但那套书的线装方式……似乎过于规整了，像是清中期以后才成熟的技法。
她心中疑窦更深。
正思索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
不远处，另一张长桌前，坐着一位青衫文士。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翰林院的青色官服，身姿挺拔，气质清雅。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地图册，手中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但此刻，他的目光却落在苏清辞身上，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
四目相对。
苏清辞微微一怔。
那人的目光很澄澈，没有后宫常见的审视、算计或轻蔑，更像是一个学者看到同类时的好奇。
他见苏清辞抬头，也不回避，反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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