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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三十分。
旧公寓的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那是木质地板在漫长岁月中腐烂、又被晨露浸润后的特殊气息。
闻烬在黑暗中睁开眼，他的瞳孔在暗影中呈现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紫色，像是一圈缓缓旋转的星云。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听着墙壁里水流经过管道的细碎声响。
在三百年前，这种级别的宁静通常意味着方圆百里内的生命已被肃清。
而现在，这宁静是被楼下早起的环卫工扫地声划破的。
“嘎吱——”
闻烬坐起身，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向那个略显局促的洗手台。
水龙头被他昨晚修好后，确实不再滴水了，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属于“秩序”
的愉悦。
他换上了一件沈见星特意叮嘱的“战服”
——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处甚至有点松垮的灰色连帽衫。
“闻老师，抢鸡蛋是一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的原始战争。”
沈见星昨晚隔着门缝，神色凝重地递给他这个策略，“穿那件白衬衫去，你会被那群大妈撕成碎片的。
相信我，那种地方，连神明都会陨落。”
闻烬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头漆黑如缎的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他下楼时，声控灯照例因为年久失修而毫无反应。
但在闻烬的视界里，世界从来不是黑暗的。
他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能颗粒，看到这栋建筑衰老的骨架，看到无数条因果线条交织在每一个邻居的门缝里。
他推开公寓沉重的铁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生存，确实需要仪式感。”
闻烬低声呢喃。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印着“家家悦超市”
字样的打折传单。
传单由于被他反复摩挲，边缘已经有些起毛。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一个坐标，一个通往“低成本生存”
的单向传送阵。
清晨六点十分，家家悦超市门口。
这里早已不是人间，而是某种介于“养老院”
与“古罗马斗兽场”
之间的灰色地带。
闻烬抵达时，队伍已经排到了街道拐角。
他站在人群末尾，由于两米不到的身高和那股即便收敛也依然如刀锋般锐利的气场，周围五米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带”
。
“小伙子，头一次来吧？”
前面一位身穿紫红花棉袄、脚蹬千层底布鞋的大妈回过头。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才会有的、充满了审视与戒备的光芒。
闻烬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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