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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教国的车队离去了。
沈见星站在乱糟糟的客厅里，看着那个依旧沉默的男人。
“闻老师……你刚才，是为了救我吗？”
她声音有些哽咽，走过去想要扶起闻烬。
闻烬却突然站起身，那件白衬衫的后背已经因为汗水而湿透，印出了一道模糊的血印。
“沈小姐，如果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哭泣，我建议你先去把被震碎的那几个速溶咖啡罐清理掉。
那是价值三块钱的‘固定资产损失’。”
他冷漠地推开沈见星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整个人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看着那浸透了血迹的廉价白衬衫，低声呢喃：
“雷恩……你说得对。
做一个好人，真的比毁灭世界……要累得多。”
闻烬坐在阴暗的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
他没有开灯。
在这种时刻，任何光亮对他而言都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他颤抖着手，费力地解开那件被汗水和黑血浸透的白衬衫。
由于血液已经凝固，布料粘连在伤口上，每扯动一下，都像是生生撕下一层皮肉。
“哈……哈……”
他急促地喘息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他胸口那道几乎要贯穿脊椎的裂纹上。
那是由于沈见星昨日误拆“安全阀”
引发的因果连锁。
他本可以用黑潮强行抹平这片区域，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用自己的神魂充当粘合剂，把崩塌的逻辑一点点粘回去。
刚才圣女那一道【神圣洗礼】，名义上是净化，实际上却像是在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器上狠狠砸了一锤。
他从床底拉出一个简陋的医药箱，里面只有沈见星买的最便宜的酒精和止血贴。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暗金光芒，试图强行焊死伤口。
“笃笃。”
房门被轻轻扣响。
“闻老师……你睡了吗？”
沈见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颤音，“那个……我刚才把咖啡渍都擦干净了。
我……我给你煮了碗姜汤，圣女说你身上阴气重，喝点热的可能会好受点。”
闻烬的动作僵住了。
他迅速拉起衬衫遮住那惨不忍睹的胸口，尽管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
“我不饿。
拿走。”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像是冰原上的风。
“哦……那，那姜汤我放门口了。”
沈见星的声音有些失落，脚步声渐渐远去。
闻烬闭上眼，脱力地垂下手。
他并不需要姜汤，他需要的只是这个世界能在他彻底碎裂之前，再多维持一会儿这种平凡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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