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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烬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虽然遮住了领口，但那种病态的苍白和摇摇欲坠的气场，却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
他太弱了。
弱到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这个曾经让众神战栗的“黑潮灾厄”
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闻烬，你真的打算躲在一个凡人女性的裙摆后面？”
塞西莉亚盯着他，眼神中既有怀疑，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由于“误解”
而产生的隐隐动摇。
闻烬靠在墙上，由于虚弱，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慵懒，却依然带着那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沈小姐说的对。
在这个时代，‘正义’的入驻，通常是需要支付对价的。”
闻烬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你觉得那三十二万太贵，我建议你去隔壁的快捷酒店，那里不仅便宜，而且没有‘灾厄’会吵到你睡觉。”
塞西莉亚咬着牙，盯着闻烬看了许久，最终，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圣教国金卡，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钱，我会付。
但我要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到底是在‘修补世界’，还是在‘吞噬灵魂’。”
沈见星眼疾手快地收起金卡，在那上面亲了一口，随即变脸如翻书，笑嘻嘻地对着塞西莉亚行了个礼：
“圣女大人英明！
那个……克劳德，还愣着干嘛？给贵客倒茶！
用那袋十块钱一斤的‘极品大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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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驻的第一天，圣女塞西莉亚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三观撕裂。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闻烬在密室里进行邪恶的献祭，或者在吸收沈见星的生命力。
可实际上，她看到的却是——
闻烬正蹲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正在修理沈见星那个经常短路的旧收音机。
由于胸口的伤太重，他每拧一下螺丝，额头上的冷汗就会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
他那种近乎病态的认真，让塞西莉亚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
“你……你在浪费你的神魂。”
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体内的熵增还在暴走，你现在动用一丝灵能去修这个垃圾，都是在加速你的自毁。”
闻烬没有回头，他的指尖由于剧痛而在轻微颤抖，但他依然精准地拨动了那根断掉的铜丝。
“沈小姐喜欢听晚间的打折播报。”
闻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重，“如果收音机坏了，她会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失去了‘善意’。
而维持她眼里的那点善意，比压制我体内的黑潮要更有趣一些。”
“咔哒。”
收音机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响起了播音员欢快的声音：“今日特价排骨，仅售二十二元一斤……”
闻烬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瘫坐在地，背靠着阳台的护栏。
他急促地喘息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后背，已经隐约浮现出了一层暗色的血迹。
塞西莉亚看着他，那一刻，她手中的“真实之眼”
法杖竟然没有发出任何代表邪恶的红光。
它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沉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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