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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闻老师……”
她四处张望，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一团快要消散的灰雾。
闻烬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他就像是一滩被打翻的墨水，勉强靠在墙角。
那半截翡翠扳手掉在一旁，彻底失去了光泽。
“沈……小姐……”
地上的墨水里传出微弱的声音，“你的……化工厂……效益不错。
全城……都瘫痪了。”
“闭嘴！
谁问你效益了！”
沈见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不嫌脏，一把抱住那团冰冷刺骨的灰雾。
她把自己体内仅剩的那点暗金色勇者之光，不要命地往闻烬身体里灌。
“你给我凝实点！
你可是我的头号固定资产！
咱们刚打了胜仗，你要是现在散了，我那一地下室的原材料不就白费了？！”
她一边骂，一边掉眼泪。
眼泪滴进灰雾里，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热油滴进冷水里的“滋啦”
声。
在沈见星那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灌注下，那团灰雾终于极其缓慢地、痛苦地重新凝聚成了闻烬的模样。
他的脸白得像纸，脖子上的裂纹深得能看到骨头。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的包租婆。
“沈小姐，你知不知道……”
闻烬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墨渍，“你现在的样子……比那个‘完美幻境’里的你……要好看一万倍。”
“滚蛋！”
沈见星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却震得自己手生疼，“少在那儿用花言巧语抵债！
这次的原材料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的防刺服折旧费……你给我好好记着，下辈子当牛做马你也还不清！”
闻烬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把自己像拖死狗一样往楼上拖。
他抬头看向地下室天花板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点点微光。
他知道，新神议会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的“污染”
只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接下来，真正的神罚降临时，恐怕就不再是这种温和的推销员了。
但此刻，感受着沈见星那粗鲁动作中传递过来的、属于凡人的滚烫体温，这位曾经只想毁灭世界的魔王，竟然觉得，就这样在烂泥里再滚上一会儿，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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