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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A大礼堂，像是被打翻了的珠宝盒——红色的丝绒座椅铺满一楼和二楼看台，三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踮脚张望的学生。
舞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青春筑梦?艺动校园”
的主题海报，蓝紫色的灯光在屏幕边缘流转，像缠绕的星河；观众席里，荧光棒的光点此起彼伏，粉色、蓝色、绿色的光团随着人群晃动，偶尔有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口哨声，混着后台传来的乐器试音声，织成一片喧闹又鲜活的青春交响。
晚上七点整，礼堂入口处的电子屏跳成“19:00”
，门口的志愿者开始劝阻迟到的学生：“里面己经满了，只能在门口看首播啦！”
几个没抢到票的学生不甘心地扒着门缝，试图看清里面的景象——舞台两侧的追光灯突然亮起，两道白光刺破黑暗，落在主持人身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后台比前台更热闹。
化妆间的镜子前，街舞社的男生们穿着黑色工装裤，正在压腿热身，有人对着镜子练习托马斯全旋，地板被蹭得发出“沙沙”
声；隔壁的更衣室里，合唱团的女生们围着一件亮片礼服，七嘴八舌地讨论“要不要加个蝴蝶结”
；走廊里，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穿梭，“道具组准备一下下一个节目的背景板”
“主持人补个口红，马上该你们上场了”
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阮芷坐在后台最里面的道具间角落，这里堆着几个蒙着防尘布的大箱子，相对安静。
她背靠着冰冷的箱子，闭目养神，指尖轻轻着裙摆上的银色流云纹——丝绸的质感冰凉顺滑，针脚细密，是苏念缝补的痕迹。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外婆教她跳舞的画面：江南老宅的桂花树下，外婆拿着蒲扇，说“跳舞和绣花一样，要用心去感受每一根丝线的流动，提腕要轻，下腰要稳，眼神要跟着动作走”
。
“小芷，再喝口水！”
苏念蹲在她面前，递过来一瓶温矿泉水，瓶盖己经拧开了。
她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正反复检查阮芷的发髻——那支白玉簪是苏念从家里带来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草，和阮芷卡片上的图案隐隐呼应。
“我刚才去侧台看了，观众好多啊，不过你别紧张，就当他们都是食堂里的糖醋排骨，看完就忘了！”
阮芷睁开眼，接过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着苏念紧张得发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我真不紧张。
你看，我的手没抖。”
她说着，伸出右手，指尖平稳，没有丝毫颤动。
“那是你心理素质好！”
苏念拍了拍她的手背，又低头检查她的披帛，“我刚才又加固了一遍针脚，肯定不会掉。
一会儿上台，你要是忘了动作，就看侧台的李学姐，她会给你比手势。
对了，表情！
表情很重要，你刚才彩排时那个‘低眉思归’的表情，绝了，一会儿一定要保持住！”
阮芷点点头，目光落在道具间的小窗户上——窗外能看到礼堂的一角，蓝色的荧光棒在黑暗中晃动，像一片星海。
她深吸一口气，将矿泉水瓶递给苏念，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采薇》的动作：提腕、下腰、转身、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和乐声的节拍对应，像在心里写一幅流动的书法。
前台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紧接着是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亲爱的老师、同学们，A大第二十五届迎新晚会，现在正式开始！”
LED屏上炸开金色的烟花特效，全场欢呼起来，连后台都能感受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第一个节目是街舞社的群舞《燃》，强劲的鼓点透过墙壁传过来，带着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的节奏。
苏念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回来兴奋地说：“太炸了！
他们翻跟头的时候，全场都在喊！
不过没关系，咱们的古典舞走的是气质挂，肯定能惊艳全场！”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声乐系的学长唱了首《起风了》，温柔的嗓音让台下的女生频频尖叫；小品《军训那些事》逗得全场哈哈大笑，连后台的演员都跟着笑出了声；民乐社的合奏《茉莉花》悠扬婉转。
观众席上，顾琛和周彦坐在二楼靠前的位置，这是学生会预留的工作人员座位。
周彦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荧光棒，跟着台上的节奏摇摆，时不时凑到顾琛耳边点评：“刚才那个小品太逗了，尤其是模仿教官喊‘稍息立正’那段，跟咱们军训时的教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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