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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你发什么呆呢？”
周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紧接着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刚才那掌声够不够炸？我跟你说，阮芷这舞跳得，比去年专业舞团来校演出还绝！”
顾琛猛地回神，视线终于从幕布上移开，落在周彦脸上。
周彦手里还拿着那根粉色荧光棒，脸上沾了点不知从哪蹭来的亮片，眼睛亮得像要发光，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缓过来。
周围的同学也在热烈讨论，有人举着手机回放刚才录的视频，屏幕里恰好闪过阮芷旋转的画面，浅碧色的裙摆展开，银色流云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把整个春天都裹在了裙子里。
“你刚才都看傻了吧？”
周彦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刚才好几次跟你说话，你都没理我。
眼睛就盯着舞台，恨不得把阮芷妹子盯出个洞来——说，是不是心动了？”
顾琛的喉结动了动，想否认，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避开周彦的目光，重新看向舞台，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七年前的记忆——那是个梅雨季，江南的雨下得绵密，他跟父亲吵完架之后，随手买了一张去江南的票，到江南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会雨越下越大，他就躲在一家绣坊的屋檐下，浑身都快湿透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裙的小女孩撑着蓝布伞走过来，伞面上绣着小小的兰草，和阮芷发间那支白玉簪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哥哥，你怎么了？”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吧，雨太大了，你会感冒的。”
他当时又冷又慌，只记得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浸在雨里的星星，还有她递手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的温度，也是这样冰凉又柔软。
这七年里，他无数次想起那个女孩，想找到她，可古镇的绣坊换了好几家，他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把这份记忆当成“白月光”
，藏在心底。
首到遇见阮芷——第一次在国学社看到她写书法，笔锋间的沉静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后来她递给他那张画着兰草的卡片，他当时就愣了神，兰草的画法和记忆里伞面上的几乎一样；再到刚才，她在舞台上跳《采薇》，扬袖远眺的那个瞬间，眼神里的温柔与坚定，和当年那个撑伞的女孩，简首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阮芷就是那个女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顾琛的心脏。
他想起阮芷裙子上的苏绣，那么精致的流云纹，绝不是普通学生会的；想起她回答“潘鬓沈腰”
时的笃定，对古典文化的熟悉程度远超同龄人；想起她刚才跳舞时的姿态，提腕、下腰、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像是从小就在绣坊和古卷里泡大的。
越想，顾琛就越觉得心跳得更快，他甚至想立刻站起来，冲到后台去找阮芷，问她七年前是不是在古镇的绣坊里，遇到过一个小男孩。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他没有任何证据，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阮芷根本不记得那件事呢？这样冒失地问，只会让她觉得奇怪，甚至可能破坏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的、略显熟悉的关系。
“喂，你怎么又走神了？”
周彦的声音再次拉回他的注意力，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顾琛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校草判若两人，“你看你这表情，还说没心动？我都给你拍下来了，这要是发到论坛上，CP粉不得疯了？”
顾琛猛地回神，一把夺过周彦的手机，手指快速划到照片，毫不犹豫地删除了。
“别胡闹。”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刚才那个瞬间，他确实失态了，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公共场合，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
“删什么啊！
那照片多真实啊！”
周彦可惜地叹了口气，又凑过来，“说真的，老顾，你要是真对阮芷有意思，就赶紧行动。
你看刚才那掌声，多少人被她圈粉了，再不下手，可就被别人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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