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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他看见山巅冰晶宫的方向有一道白影飘出,在云雾间弯腰——像是在捡拾什么。
他眯眼细看,那白影竟将手中物一一抛向山下。
是光点,像碎星坠入枯涧,落在焦土上,濒死的草木便微微一颤,挺起半分青。
有一滴落在他手背的裂口上。
那裂口是晨间攀石时划的,早已结痂,又被汗水渍得发痒。
月华落上来,凉得像井台边浸过夜的帕子——他童年唯一的记忆,是娘亲用这样的帕子擦他的脸,在他发烧的夜里。
可又不全是凉。
那滴露渗进痂皮,忽然化开一层温,像有人隔着皮肤,轻轻按了按他的骨头。
云歌僵住。
他低头看手背,裂口还在,但那层痒不见了,只剩一个极淡的光斑,正在他掌心的茧纹里慢慢变暗,像一声话没说完,就被风截断了尾音。
他伏在岩后,看那白影直起身。
云纱遮面,只露一截苍白的颈,与天光一色。
她抛洒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笨拙——左臂总是比右臂慢半拍,像肩上扛着看不见的重物。
他想起老村长修犁时的样子:右肩塌下去,左肩梗着,犁头才入得进土。
她立了片刻,忽然望向这边。
云歌忙伏低,心跳撞着肋骨。
不是怕——是怕她发现自己在看。
他帮东家修犁、替西家背水,被人看惯了,却从未这样看过别人。
那种感觉很怪,像自己的目光变成了实体,正贴着地面往她脚边爬,他怕它被发现,又怕它爬不到。
再抬头时,只有雾气填补了空缺。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暮色把崖石和他的影子浇成一色。
手背的裂口又开始痒了——那滴月华已经渗进血里,结成一个极淡的疤,比他手上的其他疤都浅,却比他记得的任何一道都深。
夜里他睡在岩穴中,听着风从裂口灌进来。
那声音像叹息,像他手背上的凉与温交替,像有人隔着山说:"
我知道你也疼,但我只能治草木。
"
第七日黎明,他没有直接登顶。
他绕到山后,找到她昨夜抛洒月华的那片枯涧。
濒死的草木确实挺起了半分青,但更多的仍焦黄着——她的雨露不够,她的慈悲也是有限的。
云歌蹲在涧边,忽然明白一件事:她不是神,是被规矩捆住的人。
就像他,想帮全村,却只能省下半碗粟米;想孝敬爹娘,却只留下两枚银铃。
他们都在规矩的缝里,偷偷往外漏一点自己的东西。
他低头看手背的疤,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像知道有人在山的另一边,也正看着自己的手。
第七日,他登上山巅,雾气忽然裂开,一座冰晶宫檐口垂着露,像谁把满天星斗折成了帘。
檐下立着女子,衣白如素练,发黑如流瀑。
与昨日云纱遮面不同,今日她整张脸露着,眉眼淡得像水墨将干未干。
"
为何叩我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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