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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乌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素玉簪，一身月白常服，衬得她肤若凝脂，桃花眼水润凌凌，明明是一副温顺乖顺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
他冷哼一声，沉声道：“起身吧。”
自顾自落座于旁侧的圈椅上，宋萋萂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茶盏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溟没碰那杯茶，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公主入府也有一日了，想来该清楚，陛下让你来这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萋萂垂着眼，依旧是那副病弱温顺的模样，轻声回道：“王爷说笑了。
父皇是听闻王府风水养人，能治我的顽疾，才让我前来静养的。”
“静养？”
顾溟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的寒意更重，“我为叔，你为侄，孤男寡女同处一府，这话骗得了满朝文武，骗得了天下人，骗得了本王？”
他抬眼，目光如刃，直直钉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戳破了所有伪装：“你父皇的心思，还需本王挑明吗？！”
羞辱扑面而来，可宋萋萂却没慌，只是两颊慢慢爬上一层浅淡的绯红，似是羞赧，又似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抬起眼，直直对上顾溟冰冷的目光，轻声问：“王爷便是这么想的？”
“若父皇是这个意思，王爷也觉得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侄女……自当依从。”
话音落，她抬起手，缓缓解开了外衫的系带。
素白的指尖刚触到衣料，顾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怒声喝止：“放肆！”
他几步逼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眼里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你我叔侄相称，行此等事，是罔顾人伦！
你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竟连半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吗？！”
宋萋萂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泛起了一层水光，似是委屈，又似是被逼到了绝境：“那王爷教我，我该如何？”
“圣命已下，我若回宫，便是抗旨，父皇会迁怒母后；我留在这里，王爷又嫌我污了皇室脸面，坏了人伦纲常。”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铿锵，“我一个深宫女子，手里无兵无权，除了顺着父皇的意思，顺着王爷的心意，我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顾溟被她问得一噎，满腔的怒火，竟被她这几句不卑不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偏偏不肯低头的脸，眉头拧得死紧。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想攀附他的女子，也见过太多哭哭啼啼、畏他如虎的女眷，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看着娇弱不堪，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被逼到绝境，也不肯露半分怯意。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伶牙俐齿！”
“王爷谬赞。”
宋萋萂垂眸，收回了手，系回了外衫的系带，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解衣相逼的人不是她。
顾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几分，只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冷着脸撂下话：“你想留在这王府，可以。”
“但你给本王记清楚，守好王府的规矩，安分守己，莫要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更别想着替皇帝探听什么不该听的。
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分不轨，本王不管你是什么公主，不管皇后与柳氏如何，照样能把你赶出王府，听明白了？”
“萋萂记下了。”
宋萋萂微微俯身应下。
顾溟没再多看她一眼，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径直推门而去，自始至终，没碰过那杯她亲手沏的茶，脸上也没露过半分笑意。
可她没想到，顾溟这一句允她留下，却成了府中下人们怠慢她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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