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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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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彦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她的抽噎声渐渐收住,他才继续问。

如此一问一答,又过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他不急不躁,每一处含糊之辞都耐心地绕回去重新厘清。

末了,提起画纸就着窗口的阳光细细审视了一遍,补了两笔,才将纸面转向她。

“大嫂看看,像不像?”

纸上之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浅色的眼珠透出阴鸷的凶光,鼻梁挺而略歪,颧骨棱角分明。

宽肩厚背,颈侧一道狰狞的弧形疤痕从耳根蜿蜒而下,左耳一枚拇指肚大小的银环。

妇人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林恒彦将画像平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温声道:“大嫂放宽心,有了这张画像,官府办案好过大海捞针。”

妇人哑着嗓子道了句谢,一旁始终沉默的燕澈也忍不住开口称赞:“只听了几句散碎描述,竟画得如此传神,难怪张老先生对林兄偏爱有加。”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林恒彦将笔墨逐一归入竹笥,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燕兄,那人贩子应非中原人士,更像是西凉人,他们成年男子有配耳饰的风俗。

官府若从这条线索着手,兴许能快上几分。”

燕澈点头一笑:“多谢林兄提点,我会转告官差。”

他亲自将人送到院门外,目送那匹马拐过那棵老槐树,才收回目光。

霍彩鸢从里屋走出来,像一尾从浑水里游回清流的鱼,周身那股瑟缩的浊气被风一吹便散了,眉眼间重新升起属于暗卫的冷锐。

“西凉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惦记着搅混水呢。”

“呵,血浓于水,没藏太后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

太上皇后李妙然原名嵬名妙然,是凉国的长公主,没藏太后的掌上明珠。

嵬名氏原是前朝藩属,受赐李姓,后来前朝覆灭,嵬名氏趁乱割据,自立为凉国,王室的汉姓依然遵从这个李字。

当初太上皇楚熠志在北伐,为了拉拢凉国,力排众议迎娶凉国长公主,并册为皇后。

帝后感情甚笃,一时之间成了一段佳话。

后来楚熠被俘,李妙然曾求没藏太后发兵营救。

但西凉当初与襄国联兵伐朔,约好事成之后平分朔国疆土,襄国既败,没藏太后纵是心疼女儿,也不肯再做这桩赔本的买卖。

之后监国的昭明太子离奇暴毙,先帝幼子楚赢即位,魏太后和吕相大肆清洗楚熠旧部,如今李妙然在京中只能算是孤家寡人。

这十五年来,李妙然小动作不断,但碍于凉国没藏氏掌权,一直无法轻易动她。

现下没藏太后重病,没藏氏大厦将倾,她的步子就迈得大了一些。

霍彩鸢皱起眉头:“可他们要争这个武林盟主做什么?”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江湖人的利益不就是由武林盟主分配的吗?”

春色正好,午后的日光在青年眉骨上镀了一层薄金,他望着玉芝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今日归元教已胜,明日峰顶决战,想必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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