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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和吴浩从老旧居民楼出来时，秋意已浓得化不开，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在坑洼不平的巷子里，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
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沉重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吴浩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几分不甘：“陆队，老工人都被封口了，连当年和张磊交好的几个同事，也都避之不及，这案子，难道真的要再石沉大海？”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巷口尽头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吴浩承诺，“张磊的尸体已经出现，这就是最好的线索，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办法找到突破口。
现在最缺的，是能从法律层面帮我们固定证据、规避风险的人，毕竟高天昌势力太大，稍有不慎，我们不仅查不出真相，还会自陷险境。”
吴浩闻言，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眼神微微亮了起来：“陆队，你还记得陈默吗？十年前，张磊曾找过他咨询法律问题，我当时跟着张磊一起去过他的律所，他为人正直，而且对昌隆集团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很少接手这类涉及强权的案子了。”
“陈默……”
陆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他当然记得这个年轻人，十年前，陈默还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实习律师，虽然资历尚浅，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与坚守。
那时候，张磊刚发现昌隆集团生产劣质建材的端倪，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想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便找到了当时在业内小有名气的陈默。
陆沉当时还陪着张磊去过一次陈默的律所，印象中，那个年轻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晰，眼神坚定，面对张磊提供的初步证据，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认真地帮他分析利弊，告诉他如何保护自己、固定证据。
只是后来，张磊失踪，案子被强行搁置，陆沉也被构陷停职，他就再也没有听过陈默的消息。
有人说，陈默因为不肯妥协，被律所辞退，只能开一家小小的个人律所；也有人说，他被高天昌的人威胁，不得不收敛锋芒，只接手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案子，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都得去找他试试。”
陆沉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现在，我们没有退路，陈默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去争取。”
两人按照吴浩记忆中的地址，辗转找到了陈默的律所。
那是一间藏在老城区写字楼里的小律所，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玻璃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陈默律师事务所”
几个娟秀的字迹。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律所不大，只有一间办公室，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个书架，几张椅子，简单却整洁。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文件，他的头发比十年前多了几分花白，侧脸的轮廓依旧清俊，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正是陈默。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陆沉和吴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地开口：“两位，请问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只接手民事纠纷类的案子，刑事案件恕不接待。”
吴浩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陈律师，我们知道你现在不接手刑事案件，但是我们找你，是为了张磊的案子，十年前，你帮过他的那个张磊。”
“张磊”
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默尘封十年的记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钢笔“啪嗒”
一声掉在办公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痛苦与愧疚，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十年前的遗憾与悲凉。
过了许久，陈默才缓缓低下头，捡起钢笔，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地问道：“张磊……他怎么了？这十年，我一直试着找他，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我以为……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江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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