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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学了好几日，转眼已到了腊月二十四。
今日是小年，天公作美，连日阴沉的铅云终于散尽，露出冬日难得一见的晴空。
阳光虽是淡金色的，没什么暖意，却足够明亮，将庭院里尚未融尽的残雪照得晶莹剔透。
林昭颜推开书房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干冷的空气。
连日在炭盆和书香里浸着，虽充实，却也有些闷了。
今日这晴光，正适合出门走动。
用过早膳，春熙便捧着一封厚厚的书信进来，脸上带着笑。
“小姐，余杭的信，是夫人派快马送来的！
刚到的！”
林昭颜心头一暖，连忙接过。
信封上是薛林氏端丽中带着洒脱的字迹。
她小心拆开，里面果然是好几张信笺。
信的开头，是字字真切的叮嘱：京城天寒，务必穿暖；饮食要精细，不可贪凉；出门小心，无事早归……仿佛干娘就站在跟前，拉着她的手絮絮念叨。
林昭颜看着，眼圈便有些发热。
再往下读，薛林氏的语气轻快了些，说起府中为过年准备的琐事，新制的梅花糕口味怎样，顾缨又跟着嬷嬷学会了绣什么新花样……桩桩件件，都是府上冬日温暖而鲜活的烟火气，隔着千里纸张透过来，让林昭颜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薛府庭院里腊梅的冷香。
然而，信的后半段，笔锋却微微一转。
“前日收到你瑾瑜表哥自京中来信，信中除问安外，特意问及‘碧桃近况如何’，言辞恳切，颇为挂念。
为娘这才惊觉，你大哥哥竟未曾将你已入京之事告知于他。
细想之下，许是你大哥哥课业繁重，一心只读圣贤书，于这些人情细务上，到底不及你瑾瑜表哥心细。
你瑾瑜表哥乃为娘嫡亲侄儿，少年状元，如今在翰林院颇得赏识，前程可期。
他品性端方，心思却比你大哥哥更为细致周全，于京中人事脉络亦熟稔。
你既在京城，于情于理，都该去拜会这位兄长。
一来全了礼数，不负亲戚情分；二来你初来乍到，有他照拂指点，万事务必更能安稳便宜。”
“为娘已立刻修书回复你表哥，将你改名‘昭颜’、认在我膝下，以及入京参选之事一一告知。
从此你二人同姓，论理更该亲近。
你表哥信中既仍以旧名称呼，显是念旧，亦是一份亲近之意。
他若见了你，仍愿唤你旧名或‘表妹’，你便依着他，不必刻意纠正。
这孩子看着温和，实则心里自有丘壑，重情念旧，并非坏事。
望儿见此信后，择一晴日，备上些许江南土仪，亲往林府拜望……”
信末，薛林氏笔触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续写道。
“你表哥如今身份不同，年节下各方走动也多，你去了他必欢喜。
只是他素来周全，怕是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无论他备下什么，都是做兄长的心意，你且安心收着便是。
若他留饭，也是常情，你莫要过于推辞，反显得生分。”
林昭颜捏着信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细腻的纹理，心中却涟漪微泛。
这位表哥，她其实只余杭匆匆见过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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