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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灯那人脸色一沉。
“什么三号腔？”
祁岚立刻闭嘴，像说漏了。
然后抱着篓就走。
她没再回头。
可她知道，那人今夜后头多半睡不安了。
很多话，不必讲完。
让人听见半句，比听见一整段更难受。
整段还能推给胡扯。
半句却会像刺一样，先卡在心里。
灰礁很多事后来之所以闹大，本来也不是谁把一整本账先拍到了街心。
往往是有人只听见半句。
却偏偏越想越对不上。
鱼市这时已经半收了。
白日挂价的木牌卸下一半，剩下一半还歪在架上。
几只冷盆里还浮着水和鳞，盆边那层腥亮在夜灯底下反倒显得发白。
几个没走的鱼娘正坐在冷水盆边刮鳞，手都没停。
她们这种人，越是手不停，越说明耳朵在听。
祁岚把第一条短页压到最外那张旧价纸背后时，其中一个鱼娘只抬了抬眼。
“什么？”
“今晨墙上被撕下来的后半句。”
祁岚道。
鱼娘拿过来一看，只见上头写着：
若无样本，何故更正再二。
再下头还有一小句：
今时放逐线转入，后改作旧案误并。
那鱼娘没出声。
她把纸往腿上一抹，手上鱼水立刻把字洇得更旧。
“谁写的？”
“谁先看见，谁就能接着写。”
祁岚说。
这话不算答。
却比答更像真话。
因为今夜送出去的这些纸，确实已经不只是晾药房自己的了。
谁先接上，后头那半截就有一部分归谁。
鱼娘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把那纸往身后另一个木牌底下一塞。
“这句太长。”
她说，“我给你改成短的。”
她抄得飞快。
只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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