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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却没先把签递给他。
而是自己先把压在灯箱最上头的那张签抽出来，展开，对着灯看了一眼，才递过去。
动作极自然，像只是归档监察的人做事谨慎，不想把一张临时移交签交给人前自己都不再过一遍。
梁余接签时，手很稳。
也凉。
不是灰礁这地方人人都带的那种潮冷，而像这人今晚到现在，没真正跑过一步，手心里始终没起过热。
他低头看了两眼，很快道：“移交后库夹房，暂挂副册，不入主格。
签路没错。”
沈砚道：“那就收。”
这两句都太正常。
正常得让门外若有谁真只顺着表面看，大概都会以为这只灯箱已经照着它原本设好的路，稳稳往下走了。
梁余提起灯箱。
就这一下，暗处的祁岚眼神猛地一变。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明显不对的动作。
恰恰因为他太顺。
像手一落下去，正好就落在那只箱原本该被提的位置上，不偏不倚，连用力都像是提前试过。
祁岚没动。
韩度也没动。
因为眼下这一步，最重要的不是当场拦人，而是看他接了箱之后，第一脚会往哪边走。
梁余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提着箱，先垂眼看了一眼箱盖边缘，又很自然地抬头看向沈砚。
“这只箱里……”
话没说完。
像只是下意识想问一句“这箱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是不是多了什么”
，却又在某个更该稳住的念头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沈砚看着他，声音不高。
“怎么？”
梁余顿了半息，才继续道：“比平时重一点。”
沈砚的眼神极轻地一沉。
不是因为这句话错。
而是因为一个真正习惯接这种桥上灯箱的补单吏，根本不该知道“平时”
它该有多重。
桥上的灯箱若真只是守灯人提着上桥下桥的日常东西，接印房副吏即便拿过，也不该在接手第一瞬就下意识分辨出“这一只”
和“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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