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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顺了。
黑井做很多事，最擅长的就是先替你取个听着像照规矩办事的名。
收旧页，叫回整。
补时记，叫补口。
现在连来拿值房门边这只钟，也不叫收。
叫校。
仿佛只要说得平一点，这手就不是来拔钉子的，而只是来替你把东西擦一擦，再送回来。
老值记站在门边，眼皮都没抬多少。
“钟是值房旧物。”
“值房记刻，不劳井上校。”
那灰衣像料到他会这么回，也不恼。
“今晨告出两版，外头又多误言。”
他道，“钟若不准，后头更难说清。”
这话一落，街上的气便轻轻一沉。
谁都听得出来，这已不只是来拿一只旧钟。
而是黑井终于开始正面承认：它现在最怕的，正是“后头更难说清”
。
说清什么？
说清昨夜乙二究竟停没停。
说清“无旧页下火”
先出，还是“误压回整”
先真。
说清它今晨答了什么，又故意漏了什么。
黑井越是想把这一切重新搅平，外头的人就越能从它伸出来的手看出，它到底怕哪一口怕得最厉害。
老值记依旧没挪。
“误言，不靠校钟正。”
“靠你们少改几版告。”
街边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祁岚却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那两个灰衣的眼神。
果然，笑声一出，他们脸上那点平便更平了。
像做惯了这种差事的人，最懂得什么时候不能和外头人争一句嘴。
因为一争，便会显出自己的急。
于是他们不争。
只继续往前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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