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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时,已是傍晚。
月光泼洒如银霜,星子缀满天幕,像打翻的碎钻。
露水在瓦檐凝成珠串,滴落时溅起细小的光斑。
路远仍保持着揽我的姿势,他手臂微微发麻,却未挪分毫。
我动了动,他立刻睁眼,瞳仁里映着星辰的碎影,恍若深潭里沉了两枚夜明珠。
路远:“饿了吧”
我肚子不争气咕咕叫,应了他的话。
他牵我回到小饭馆,木门吱呀作响,惊醒了檐下的灯笼。
灶膛火舌舔着铁锅,油星噼啪炸响,葱花在热气里翻卷成金黄的浪。
老板娘端来饭菜,瓷碗磕桌的闷响惊醒了我的饥肠。
我埋头苦吃,野菜混着糙米的清香在齿间迸开,咸涩的汤汁呛得眼眶发红。
路远递水的动作极轻,杯沿在他掌心旋出个温润的弧度。
我仰头灌水,喉间却哽住,呛咳声惊得檐鼠簌簌窜逃。
他默默添菜,指尖掠过桌沿时,我瞥见那枚总在袖口隐现的玉戒,青碧色里浮着血丝般的纹路。
过了半晌我打了个饱嗝,终于吃饱了。
奶奶说吃饱不想家。
我做到了吃饱,可是我还是想家。
路远始终不发一语,静静地等着我的动作。
我抬起头正视着他良久。
尹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路远:“明天早上”
尹晓:“今晚走”
路远:“好,去收东西”
除了奶,我没什么留念的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
当天晚上,我离开了生活整整六年的村子。
原本可能我会在这生活一辈子,默默无闻。
但我知道,从小我便跟其他孩子不同。
就算不是路远,我想我的人生也会曲折的过一生。
辗转小车大巴来到市里,一路上我都很是兴奋,从未见过这么多稀奇玩意。
我怔在原地,被房间的布置惊艳的合不拢嘴到处打量,蓬松的云朵被子、会发光的床头灯、连马桶都是能加热的古怪机器。
指尖颤抖着触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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