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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灯刺得眼睛发疼,胃管从喉咙里抽出去的时候他干呕了一下,然后就是漫长的、空洞的清醒。
父母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需要他们说。
她什么都不需要。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被救回来。
靠在了陈蓉的墓碑上,已经感觉到药效让一切都变得模糊、柔软、不再疼痛,然后她被拽了回来,摔进这具空壳子里,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护士进来量血压,叫她名字,也没有反应,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等绝望慢慢地把所有知觉都淹没。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
喘气声!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她没有转头。
“悦悦!”
祁冉悦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直了,那个声音!
她在梦里听了一千遍、一万遍的那个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
陈蓉站在门口,瘦得像一张纸,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袖口挽了三折,手上还有留置针的胶布贴着,但眼睛是亮的,湿润的,带着哭和笑。
祁冉悦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的,嘴唇在抖,她只是看着她,用那双这半年来第一次有光的眼睛看着她。
陈蓉走到床边,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是烫的,活着的那种烫。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普通的、不值一提的、他们在草坪上喝可乐的上午。
陈蓉没有说别哭了。
祁冉悦没有说好。
他们只是这样待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
像是在确认同一件事,你还在!
你还活着!
你在这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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