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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荧舟静默了一瞬,道:“你问出这种探究的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好奇还是关心?”
“都有吧。
我在夜江两岸都见过你,最初你到处奔波是为了找地方生存下去,可渐渐地,你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中,每走一步都是为了推进任务,这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宁愿在外辛苦,也不回家呢。”
林荧舟回答得很简单:“我的家被浊厄污染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问的是,你的亲人们呢?好像你不需要依靠她们,也不需要牵挂她们。”
陆砚白道,“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妥当,如果有所冒犯,实在抱歉。”
林荧舟本想说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出口之前又突然止住了,浑身一凛。
她的亲人,都有谁?
除了父母,林荧舟一时间想不起其他人的姓名。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太对,她肯定是有其他亲人的,因为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串门走亲戚,逢年过节会一大家子团聚在一块吃饭。
可是问题来了,吃饭的一桌子人里都有谁呢?除了她自己和父母的脸是清晰的,其他人在脑海中皆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嘴巴那个位置口型在不停变换,却光张嘴不出声,分辨不出谁在说话、说了什么。
灾变至今,林荧舟都没想过去找所谓的亲戚,因为在她的潜意识中,父母走后,这世间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林荧舟突然不确定了,她到底有没有其他亲人。
也许是林荧舟脸上的表情凝固得太过明显,陆砚白也跟着凝重起来,忙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是我问话之前没有考虑周全。”
“没事。”
林荧舟声音有些发哑,“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陆砚白不太理解,不过他住的五层已经到了,只得止住脚步。
他见林荧舟的状态不太好,想了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先回去了。”
“嗯。”
林荧舟下意识应了一声,继续往宿舍走。
此时的林荧舟脑中思绪繁杂,陆砚白的问话让她惊觉,她可能的确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游戏中的原住民。
这和第一次听说自己身处游戏之中的感受截然不同,那时的她以为光怪城和玩家原本所处的异界是平行关系,处在同等维度,她们使用某种方式侵入了光怪城,安插了一个全知全能的游戏系统进来。
而现在看来,好像玩家来自高维,她是低维世界的纸片人,是游戏设计者凭空捏造出来的,不仅仅她,她身边的一切都是。
游戏设计者为她安排了父母,却少了其他近亲,出手如此潦草,她作为一个原住民,甚至不能拥有完整的一生,只有片段式的记忆。
林荧舟曾认为自己撞上了天降馅饼,居然意外拥有系统手环,有幸窥探到游戏一角,可如果一切都是可以设计的,她的经历是不是早就被游戏设计者谱写好了?
闯荡至今,是为了让她作为玩家与原住民之间的中间人,持续给玩家提供便利。
林荧舟越想越心烦,早早洗好澡爬上床,仰头一倒双眼紧闭。
不是当场睡着了,是有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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