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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的减震系统早在五十公里前就宣告罢工了，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架子拆散重组。
车窗外，那个曾经令北约海军夜不能寐的庞然大物，此刻正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鲸鱼骨架，静静地卧在黑海造船厂的零号船台上。
海风带着咸腥味和铁锈味，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
“前面就是行政楼。”
伊琳娜抓着车顶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颠的还是吓的，“陈，我必须提醒你，这里的安保虽然烂，但枪里的子弹是真的。”
陈锋没接话，目光死死锁住那艘还未完工的航母。
瓦良格号。
红色的防锈漆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巨大的舰岛像是一座没刻名字的墓碑。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起降点拉屎。
“停车。”
陈锋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安德烈立刻跳下副驾，手按在腰间鼓起的那一块上，警惕地扫视西周。
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工人坐在路边抽烟，眼神麻木得像是在看死人。
“别紧张。”
陈锋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把手从枪上拿开，我们是来送钱的，不是来抢劫的。”
伊琳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貂皮大衣，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到了那个挂着“厂长办公室”
牌子的铁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滚进来！”
里面传出一声咆哮，伴随着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的脆响。
伊琳娜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但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和图纸。
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沙发上扔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军大衣。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满脸通红，手里攥着半瓶伏特加，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把生锈的锉刀，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几个人。
尤里·马卡洛夫。
黑海造船厂的王，也是这艘巨舰的守墓人。
“我就知道是你，那个把二锅头当名片发的黄皮……倒爷。”
马卡洛夫打了个酒嗝，眼神轻蔑地扫过陈锋，“怎么？基辅的旧衣服倒腾完了，想来我这里收废铁？”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都没看就甩了过来。
“拿上你的钱，滚出我的船厂。
这里没有你要的破铜烂铁，只有国家的尊严！”
文件纸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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