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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这味香。
回宫后第三日，年世兰在翊坤宫摔了一套茶具。
颂芝跪在地上捡碎瓷片，大气都不敢出。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的脸，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得又急又乱。
她记得一切。
记得欢宜香，记得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记得冷宫，记得那堵墙，记得鲜血漫过视线时听见的最后一声钟响。
然后她就醒了，在雍亲王府的床上，身边躺着那个男人。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当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脸时，心底涌上的不是爱，不是怨，甚至不是恨——是恶心。
彻头彻尾的恶心。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重生了，因为上一世的年世兰至死都爱着皇上，而这一世，她连装都装不出来。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皇后。
那天在法源寺，她转过头看见宜修的那一刻，脑子里“嗡”
的一声。
那双眼睛里没有上一世那种阴恻恻的算计，没有故作慈悲的假笑，有的只是一种奇怪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各自撞得头破血流，忽然有一天墙倒了，才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狼狈。
年世兰当时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匆匆离开，回到翊坤宫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一整天。
她想不通宜修为什么也重生了，更想不通宜修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不是恨。
上一世她害过皇后，不止一次，在明在暗都动过手。
若是立场对调，她年世兰重活一次，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后挫骨扬灰。
可宜修什么都没做。
不仅如此，接下来一连串的事，让年世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皇后。
先是皇上在朝堂上提起要给年家加封，年世兰知道这是她大哥在西北打了胜仗的缘故，上一世她欢天喜地地受了，还特意在宫里大摆筵席。
可这一世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消息传到后宫时，她正打算敷衍了事，忽然听说皇后在养心殿面见了皇上。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皇上从养心殿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加封的事就此搁置。
年世兰愣了很久。
然后是敬事房的总管来翊坤宫送绿头牌，笑盈盈地说皇上今晚翻了娘娘的牌子。
年世兰看着那块牌子，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她不想见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想。
可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公然拒宠无异于找死。
正当她咬着牙准备硬着头皮上的时候，景仁宫忽然来人，说皇后娘娘凤体违和，请皇上去景仁宫侍疾。
皇上去了。
绿头牌被撤了回来。
年世兰坐在翊坤宫的软榻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手边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颂芝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歇息，她没应声，只是盯着景仁宫的方向，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宜修不是在算计她。
宜修是在护着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年世兰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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