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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撩你啊你个木头！”
薛琪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忙着感受王宝钏那只手重新塞回她掌心里的温度。
温热的，妥帖的，像是天生就该放在那里的。
春天的时候，薛家镖局出了一件大事。
薛父在走镖途中旧伤复发，回京后便卧床不起，镖局的生意一时间无人打理。
薛琪是独女，上头没有兄弟，底下没有姐妹，镖局上下几十号人的饭碗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白天在镖局里理账、调度、跟各路江湖人物打交道，晚上还要去城外练功，常常是练到三更天才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鸡叫又爬起来。
短短一个月，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一双眼睛却越发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刀锋。
王宝钏知道后，隔三差五就让春草送些补品过来，有时候是燕窝粥，有时候是参汤，有时候是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薛琪每次都大大咧咧地接过来，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说“好吃好吃”
，王宝钏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心疼。
这天傍晚，薛琪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活计，靠在镖局后院的老槐树下歇口气。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个月的镖银怎么调度，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桂花香气。
她睁开眼睛，看见王宝钏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
薛琪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从丞相府走过来的？”
“春草陪我一起来的。”
王宝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我炖了两个时辰，你趁热喝。”
薛琪看着那碗汤，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笑着说：“宝钏姐姐炖的汤，天底下最好喝。”
王宝钏被她这句“宝钏姐姐”
叫得耳朵微微泛红，别过脸去，装作在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阿琪。”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
薛琪歪着头想了想，“以后就把镖局好好经营下去，把我爹的病治好，让镖局里的兄弟们都有饭吃——”
“我是说……”
王宝钏打断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以后，要以男儿身娶亲吗？”
薛琪愣住了。
院子里的晚风轻轻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细语。
夕阳的余晖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王宝钏的脸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着白。
薛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王宝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娶。”
王宝钏的手指松了松，又收紧了：“为什么？”
“因为……”
薛琪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王宝钏面前，伸手握住了她放在食盒上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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