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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萧墨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方圆均匀的呼吸，睁眼看着漆黑的屋顶。
三叔的话在耳边回响：“从明日起，回来铺子里做事。”
明天。
他该如何对娘开口？说自己要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当铺？说用自己换一家平安？
月光移过窗棂，他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晚的寒气未退，他坐在冰凉的木凳上发呆。
“睡不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萧墨悚然一惊，回头看见梁洁不知何时也出了屋子，披着件旧袄，站在正房门口。
“娘……”
他张了张嘴。
梁洁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外衣：“披上，别着凉。”
她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也示意萧墨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梁洁望着天边疏星，缓缓开口：“这世道，对咱们小老百姓，不容易。
有时候，明明没做错什么，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躲是躲不掉的。”
萧墨的心提了起来。
“娘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一个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能任人拿捏。
但怎么个不拿捏法，得讲方法，硬碰硬往往吃亏的是自己。”
她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看着萧墨，“你是好孩子，心重，想得多，总想着扛事情。
可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有事，得一起担着。
你心里若压着什么事，说出来，娘或许帮不上大忙，但总能一起想想办法。
别一个人闷着，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也让家里人担心的决定。”
萧墨鼻腔猛地一酸，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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