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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的边角,紧贴着石壁的位置,有一层若隐若现的五色光膜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五行封天阵的光芒——七个时辰前我亲手布下的阵法,用来保护在里面疗伤的鹤尊他们。
七个时辰的战斗中,战斗的余波无数次冲击过那层光膜,十道法则的逸散力量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反复拍打着阵法的边界,那层五色光膜已在余波的反复冲刷中被削薄了一层,光芒变得暗淡了许多,原本的五色流转如今只剩下了三道半——金行与土行的光芒还算稳固,水行光已经若有若无,木行光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火行光干脆熄了大半,只剩下一圈微弱的火星在阵法边缘苟延残喘。
但阵法的光芒再暗,里面的景象依然清晰可见。
五行封天阵的正中央,一只仙鹤在入定。
准确地说,是鹤尊——他一身雪白的翎羽早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了暗褐色,胸膛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侧,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虽然已经不再淌血,但裂口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骼。
这道伤是紫电老祖的紫光玄雷留下的——雷光从伞尖射出时洞穿了他的胸膛,雷劲在他体内炸开,将翎羽烧焦了大半。
他的左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在身侧,翅骨被熔渊老祖的熔岩柱砸断了,断茬从翎羽下刺出来,看着都疼。
他闭着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了双爪之间虚托着的那团拳头大小的法则本源之中。
那团法则本源散发着柔和的白色与黑色交织的光华,正被一丝一缕地炼化进身体——每炼化一缕,胸膛上那道雷击裂口边缘便生出一层薄薄的粉色新肉,缓慢地朝中间愈合着。
鹤尊旁边是一株花朵,通体深紫,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花心处有一张紧闭的嘴。
这便是小花的原形——吞天食地花。
她的状态比鹤尊更惨。
七八片花瓣中有三片被撕掉了大半,那是劫尊老祖的锁链缠住花瓣后硬生生扯断的,当时劫尊老祖的锁链从侧翼偷袭三大妖王,小花用花瓣替鼠王挡了那一缠,结果三片花瓣被锁链上的倒钩撕得参差不齐,断口至今还在往外渗着淡紫色的汁液。
她的主茎上有一道几乎贯穿整根茎干的裂伤,是禁庭老祖的压缩光罩留下的——那道光罩在收缩时碾过了她的茎干,差点把她拦腰压断,裂伤深处能看到纤维状的脉络在一鼓一鼓地跳动着,勉强维持着养分上下输送。
她的大部分根须在镇海和雷坛的封印光网罩下来时被绞断了大半,剩下不足原先的三成,此刻正颤巍巍地扎在道种之上,每一根根须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道种中的法则碎片。
吸收的速度不快——她伤得太重了,根须末梢的吸盘张合得极慢,但她没有停,一下一下地吸着,每吸一口,主茎上那道压缩裂伤便会愈合一丝。
三大妖王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伤得一个比一个重,每一道伤都能在十位老祖身上找到债主。
鼠王蹲在角落里,它原本引以为傲的那身银白色皮毛如今被熔渊老祖的岩浆烧得东一块西一块地秃着,露出底下被灼得通红的皮肉。
最严重的是它的腹部——一道被剑气贯穿的伤口从肋下直透后背,那是万象老祖在混战中抽冷子射来的一道推演剑气留下的,当时鼠王正护在肉丸子身前,那道剑气本是要取肉丸子性命的。
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周围的皮毛被剑气绞得焦黑,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壳。
尾巴还断了一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是紫电老祖的一道电弧在它撤退时扫过的——只擦到了一点,但尾巴尖那一截直接被电成了焦炭,当场断裂。
它用两只前爪捧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法则碎片,两颗大门牙卡在碎片边缘,咔嚓咔嚓地啃着,啃两口便停下来喘一口气——那道贯穿腹部的剑气伤口还在疼,每一次啃咬都要牵动腹肌,疼得它耳朵直抖,但它只喘了一口气便继续埋头苦啃。
法则碎片每被啃下一小块吞进肚子里,它腹部那道贯穿伤口边缘的痂壳便微微软化几分,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白光芒。
蟑螂王趴在一块道种的旁边,它的甲壳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出了七八个窟窿。
最大的一个窟窿在背甲正中,足有拳头大小,那是熔渊老祖的熔岩柱正面轰中它时留下的——当时它用身体护住了正在撤退的蝙蝠王,熔岩柱砸在它的背甲上炸开,高温岩浆烧穿了甲壳,窟窿边缘的甲壳碎成了蛛网状,透过窟窿能看到它体内微微蠕动的脏器。
六条腿断了三条,其中两条是被劫尊老祖的锁链缠住后硬生生拧断的,还有一条是被禁庭老祖的压缩光罩在收拢时压碎的。
剩下三条勉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完全趴下,依然死死地贴在道种表面,用甲壳缝隙里残存的吸收脉络汲取着道种里散逸出来的热力。
每吸收一丝热力,它背上那些窟窿边缘便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芒,碎裂的甲壳在极缓慢地重新生长,像是一块被铁锤砸碎的陶器被一点一点地拼回去。
蝙蝠王倒挂在阵法的顶壁上。
它的双翼翼膜被撕出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裂口,最大的裂口从左翼尖端一直撕到了翼根,是万象老祖的推演锁定配合紫电老祖的雷鞭同时出手造成的——万象老祖算出它的飞行轨迹,紫电老祖的雷鞭精准地抽在了它的左翼上,雷电之力沿着翼膜扩散,把翼膜撕成了一面破网。
裂口边缘的翼膜皱缩着,像是被火焰燎过的薄纸。
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眶周围的皮毛被熔渊老祖溅射出的岩浆碎屑烧焦了一圈,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它的倒挂姿势依旧安逸,双翼裹着一团暗影法则本源,那团暗影本源在它的翼膜裂口之间来回滚动,每滚动一次便被翼膜吸收掉一层,翼膜上的裂口便长出薄薄一层新膜,虽然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继续裂开了。
再往两边看,玄冥和司寒——两尊神尸境的尸傀——一左一右盘膝坐在阵法两侧,各自手中捏着一枚道种。
玄冥通体皮肤呈青灰色,身上布满了古老的尸纹,他的伤不在皮肉而在尸气——紫电老祖在开战之初那道白金色雷光柱,他硬扛了七成,尸气被紫光玄雷打散了近半,身上的尸纹从亮银色退到了暗灰色,气息奄奄。
那本是一道足以贯穿三人合抱石柱的雷柱,他以身作盾挡在前面,雷光在他胸口炸开时将他的尸纹冲散了大半。
此刻他捏着一枚道种,正在从道种中抽取法则之力填补被打散的尸气,那些暗灰色的尸纹在道种力量的灌注下正在一道一道地重新亮起来。
司寒比他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熔渊老祖的岩浆刃在近身时划开的,当时她正护着玄冥撤退,岩浆刃擦着她的左臂切过,伤口处没有流血,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尸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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