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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和司寒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尸气在体内极克制地流转着,没有外泄,但两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头也没回,直接一道气血传音砸进车厢里:“都不许动。
谁动谁今晚看着我吃炖肉,一口都不给。
鹤尊你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翅尖抖了——抖一下多啃一天辟谷丹。
小花你的根须给我收回去。
鼠王你爪子按那么紧是想出去跟人比划比划?你牙不疼了?肉丸子你眼睛闭上,几千只眼睛同时闪着法则光,隔着车厢都能看见。
你们当外面那七个是六大门派的老祖?他们就是几个劫道的散修,你们随便出去一个打个喷嚏都能把他们喷死——但然后呢?六大门派的搜捕队闻到法则波动,不用到明天早上,今晚就能把这整片荒原围成铁桶。
我们是去找悬天门,不是来雷州惹事的,都给我消停点。”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蔫了,鹤尊沉默了一瞬,把翅尖缓缓收回去,动作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优雅,但收回去之后他用另一只翅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极轻极淡地吐出两个字:“粗鄙。”
也不知道是在说外面的劫匪,还是在说我用肉威胁他的行为。
小花的根须从车窗边缘无声地缩了回去,缩到一半还顺势把窗帘拉上了,拉窗帘的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像是被风吹的一样。
鼠王把按在地上的爪子收回来,重新把自己团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但两只耳朵还竖着没收回去,耳尖微微转动着,明显还在监听外面的动静。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同时闭上,每只眼睛闭上之前都朝我的方向幽怨地瞟了最后一眼。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停止了振动,但领头虫的触角还在极轻微地晃动着。
玄冥和司寒把手从刀柄上移开,默默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但两人的嘴角都微微往下撇了一丝。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朝那领头大汉拱了拱手,脸上堆出一个极其诚恳的笑容说道:“几位大爷,实不相瞒,这车厢里的东西,真不能看。”
领头大汉把开山斧往肩上一扛,横肉脸上那两道浓眉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斧刃上的锋锐法则在空气中割出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痕:“不能看?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几百年,什么不能看的东西没见过?从妖兽尸体到魔修残骸,从禁术法器到女修闺房,老子什么没抢过?你倒是给老子说说——这车厢里到底装了什么,看一眼还能瞎了不成?”
我往车厢方向挪了一步,正好挡在领头大汉和车厢门之间,脸上的笑容越发诚恳,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跟他分享一个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秘密:“大爷,我家主人有个特别的癖好——喜欢收藏死的东西。
不是法宝法器,不是灵石灵药——就是死的东西。
死了的妖兽,枯了的灵植,还有古墓里挖出来的古尸——只要是死的,形态够特别,我家主人都收。
这车厢里装的,全是主人这些年从雷州各地收集来的藏品——死的,全都是死的。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那种,有些都风干了,一碰就碎,碎了我赔不起,您也赔不起,多伤和气。”
车厢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骚动,我甚至能清楚地分辨出每一个声音的来源。
那个位置是鹤尊在用翅膀尖无声地敲地板——他每次被我的胡说八道气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就会用这个动作代替骂人,敲地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显然在说:本座死了?本座好端端地活了这么多年,在你嘴里变成风干的死鸟了?
那个位置是小花的根须在车厢地板上缓缓地画圈——她每次听到离谱的话就会用根须画圈,圈越画越大,显然在说:上仙,你说鹤尊死了我勉强能理解,你说我是枯了的灵植?我昨天还刚开了两朵新花苞,花瓣上的露珠都没干呢。
然后是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肉丸子在用最小的音量跟自己的几千只眼睛说话,每一只眼睛都在无声地控诉:主人说我们都是死的,我明明还会饿,还会馋炖肉,还会放混沌领域,我哪里像死的了?
七只噬魂虫的触角全部僵住了——领头大哥虫的复眼里上万个晶面同时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困惑,那困惑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们噬魂虫本来就跟死亡打交道,虚空法则是生与死之间的法则,说我们死了理论上也没错,但主人这个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我们。
玄冥和司寒倒是没有明显的反应——两人本身就是神尸境的尸傀,严格来说确实算是“死了的古尸”
,但我那句“古墓里挖出来的”
还是让玄冥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尸纹,然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领头大汉听完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得像一面破锣在风里哐啷哐啷地响,把路边枯树上几只雷鸦吓得扑棱棱全飞了。
他拿斧柄指着我,扭头冲身后的瘦竹竿修士喊道:“你听见没有?收藏死东西!
老子抢了几十年的道,头一回遇到帮人拉尸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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