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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甚熟悉的名字，让姜佑宸怔了一下，随即沉吟道：“起义军根基在于活不下去的百姓，如今朝廷大军压境，内部又生分歧，强攻确是下策，不如……化整为零。”
几位主事人目光投向姜佑宸，带着审视，他们皆知此女是锦瑟身边亲信，却不知其底细。
锦瑟鼓励地看着她：“继续说。”
“燕无忧能整顿军纪，提升战力，但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朝廷尤其是沐弘显倒行逆施带来的民怨。”
“起义军可佯装溃败，分散潜入民间，燕无忧兵力有限，不可能清剿每一个村落，而义军的骨干，则可借此机会，在百姓中更深地扎根。”
姜佑宸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她这些时日读书、观察、思考所得，“保存力量，等待时机，同时……可将云河官民齐心抗灾，反遭朝廷猜忌、迫害，乃至如今被大军征讨之事，广为传播。”
锦瑟眼中闪过赞许：“不错，兵者，诡道也，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云河百姓不是叛贼，而是被逼反的良民！
要让燕无忧的胜利，都变成朝廷失尽民心的罪证！”
定下策略，粮行立刻行动起来，利用千重楼的渠道，将新的指令和舆论导向传向云河。
姜佑宸和锦瑟则留在当地，锦瑟需要协调各方资源，而姜佑宸，则在一次跟随粮队运送物资时，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在一条官道旁的山坡上，下方，朝廷的运粮队伍正逶迤前行。
队伍前方，一员女将银甲白袍，骑于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姜佑宸也能感受到那股锐利如剑的气势。
是燕无忧。
她似乎在巡查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姜佑宸下意识地隐在一棵树后，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看着无忧指挥若定，看着士卒对她令行禁止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无忧，终究还是在战场上绽放了属于她的光芒，即使这场战争的性质如此令人叹息。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视线，燕无忧忽然抬头，望向姜佑宸所在的山坡。
姜佑宸屏住呼吸，一动未动。
山坡上林木稀疏，风过处，只见枝叶摇曳，并无异样，燕无忧蹙了蹙眉，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待队伍远去，姜佑宸才缓缓从树后走出，望着那消失在尘土中的身影，久久无言。
“明明那般挂念，为何不上前一见？”
锦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来了。
姜佑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头：“见她做什么？告诉她我还活着，让她在忠义与友情间更加煎熬？还是告诉她我的复仇计划，让她阻拦或……同谋？”
她转过身，看着锦瑟：“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至少现在，这样最好。”
锦瑟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向燕无忧消失的方向：“你倒是为她着想，只是世事如棋，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刚接到消息，沐弘显因云河战事迁怒，又处置了一批曾为姜家、或是为云河百姓说话的官员。”
“其中……包括洛神爱的一位族叔，他在朝堂上为张将军辩驳，被夺职下狱了。”
姜佑宸瞳孔骤缩，神爱……她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如今又是何等境况？
一股浓烈的杀意自心底涌起，姜佑宸的手按上清疏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
“还不够……”
她喃喃道，“我的剑，还不够快。”
锦瑟握住她按剑的手，柔夷温热：“欲速则不达。”
“佑宸，你的剑，不仅要快，更要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场刺杀，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颠覆这一切的契机。”
姜佑宸反手握住锦瑟的手，目光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会继续等，继续学，继续……变强。”
无论是为了血海深仇，还是为了这天下受苦的百姓，抑或是为了她在乎的人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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