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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至千重楼时，姜佑宸正在擦拭清疏剑。
剑身映出她沉静的眉眼，直到锦瑟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走进来，将燕无忧被锁拿进京的消息缓缓道出。
室内有片刻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姜佑宸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去劫囚！
去京城！
无论如何，要护她周全！
可这冲动只在她脑中盘旋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理智压了下去。
锦瑟观察着她的神色，轻轻将手覆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我知你心中难受，但此刻冲动，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姜佑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虽仍有波澜，却已趋于一种冷硬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
清疏剑缓缓归鞘，发出清脆的扣响。
“现在，不是时候。”
她像是在对锦瑟说，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强行压下对燕无忧处境的万千思绪，姜佑宸将注意力转向眼前。
她抬眼看向锦瑟，主动问道：“云河义军残部，后续如何安置？”
见她这么快便调整心绪，切入正题，锦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顺势在姜佑宸对面坐下，执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已微凉的茶，推至她面前。
“我正欲与你说此事。”
锦瑟语气平和，“起义军虽散，骨干尚存，经过此前种种，尤其是那夜你于废弃庙宇中出手相救，他们对你……或者说，对‘秦姑娘’极为信服。”
她顿了顿，观察着姜佑宸的反应，继续道：“几位主事人私下寻过我，言辞恳切，希望能带领剩余愿意追随的兄弟，投入你的麾下，听你调遣。”
“他们认为，唯有跟着你，他们这点力量才能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而非漫无目的地消散，或者再次被轻易牺牲。”
姜佑宸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并不意外这个请求。
锦瑟没有催促姜佑宸答应，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们都知道，这个决定对姜佑宸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信我？”
“我信你！”
片刻沉默后，姜佑宸抬起眼眸，原本的犹疑，已被一种近乎淬火后的坚定所取代。
她看向锦瑟，清晰而平稳地开口：“好，我答应。”
锦瑟唇角微微勾起笑意：“真期待啊……”
姜佑宸没有回避锦瑟的目光，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为姜家复仇的孤女，她的肩上，担起了更多人的期望与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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