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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余光瞥见她蹙眉停滞、咬着笔杆发呆的模样，心里瞬间便猜出，她定是遇上解不开的难题了。
白砚南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低头做题的姿态，随手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提笔在纸上条理清晰地写下赏析切入点、答题思路和关键得分要点，字迹清隽利落，工整又干净。
写完后，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对折，指尖轻轻一推，顺着光滑的桌面，悄无声息滑到了许栀宁的手边。
许栀宁正陷入思绪的僵局，忽然察觉到桌前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白砚南依旧垂着眉眼，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专注演算着自己的题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温热，指尖轻轻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展开。
看清上面条理清晰的解析思路，精准戳中自己一直纠结的关键点，瞬间豁然开朗。
那些琢磨不透的句式手法、暗藏的情感寄托，被他寥寥数语梳理得明明白白。
许栀宁抿了抿唇角，心底涌上淡淡的暖意，不用开口道谢，只是朝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便拿着笔顺着他给的思路，稳稳写下完整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窗外夜色愈发深沉，馆内自习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书本离开，到最后，偌大的阅览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依旧坚守在座位上。
没过多久，轮到白砚南陷入难题。
一道综合物理大题，涉及好几个知识点串联，题干冗长，陷阱颇多，他连着算了两步，都发现逻辑对不上，思路卡在中间无法推进。
他停下笔尖，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头微拢，眼神凝在试卷的题干上，默默复盘着解题逻辑。
许栀宁早就留意到他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蹙起的眉头，便知他也遇上了瓶颈。
平日里两人虽是暗暗较劲，可此刻在安静的冬日夜色里，只剩彼此相伴，那份较劲的锋芒早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不自觉的在意与默契。
她默默翻开自己的错题本，翻到同类型的题型，把自己之前整理的解题步骤、公式套用技巧和容易出错的地方，慢慢摘抄在一张纸上，字迹清秀工整，条理分明。
写完后，同样轻轻折好，安静地推到了他的桌前。
白砚南察觉到桌前的动静，抬眸看向那张纸条，又抬眼望向许栀宁。
少女正安安静静低头背着古诗文，侧脸柔和安静，冬日暖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他拿起纸条，逐行看下去，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
她整理得格外细致，连容易忽略的隐含条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恰好点破了他思路卡住的地方。
白砚南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点弧度，很快又恢复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低头顺着她标注的思路重新演算，原本缠绕难解的步骤，一下子变得通畅起来，难题迎刃而解。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玻璃窗上隐隐凝起一层淡淡的薄雾，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清冷与喧嚣。
馆内暖灯长明，温热的空气裹着淡淡的书香，将两人笼罩在这片安静的小天地里。
他们依旧没有过多言语，不用刻意找话题闲聊，不用客套的道谢，一个细微的停顿，一个蹙眉的神情，便能被对方精准捕捉；一方陷入困境，另一方总会不动声色伸出援手，用最安静的方式，悄悄给对方递去温暖与帮助。
偶尔不经意间，两人同时放下笔，下意识抬头，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像是被戳中了心底隐秘的情绪，不约而同飞快垂下眼眸，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看书本、整理试卷。
耳尖却都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在暖灯的映衬下，藏不住那点青涩又微妙的心动。
从最一开始分班成为同桌，针锋相对，互不服输，事事都要争个高低上下；到后来慢慢磨合，课题合作、雨天共伞，心底悄悄滋生出不一样的情绪；再到如今冬日傍晚的图书馆，不约而同留下来自习，在寂静的深夜里安静相伴，彼此照应。
岁月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慢慢沉淀，那些藏在沉默里的懂得，落在细节里的在意，无需言说的体贴，都在一点点发酵、蔓延。
不用刻意靠近，不用刻意讨好，更不用直白的倾诉。
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同处一室，各自努力，彼此成全，一个眼神便能会意，一个小动作便能读懂心思。
夜色渐深，冬风微凉，图书馆里的暖灯依旧温柔明亮。
许栀宁和白砚南并肩在时光里静坐刷题，年少的心事藏在书页之间，藏在悄然递出的纸条里，藏在一次次不经意的目光相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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