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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的瞬间,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雨珠,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眼底的温柔依旧没有散去。
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平静地落在吧台的方向,跟着我缓步走到吧台前,身姿端正地站在外侧,没有倚靠,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取来登记本和黑色水笔,轻轻推到他面前,笔尖朝向他,动作轻缓无声。
“登个名字就好,其他不用填。”
他微微俯身,指尖稳稳握住笔,落笔工整清秀,字迹干净柔和,带着温润的力道。
写完名字,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带着一丝怅然,也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执念。
“我叫沈知予。
我……心里有个人,分开很久了。
可他所有的喜好,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眼底的缱绻,轻声开口,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倾听。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匣子,语气温柔,缓缓诉说,每一个字,都带着细腻的爱意。
“我记得他的忌口。
他不吃葱姜蒜,一点点都不行。
以前一起吃饭,不管是在家做饭,还是出去聚餐,我都会提前叮嘱,菜里绝对不能放葱姜蒜,哪怕是提味都不行。
做饭的时候,葱姜蒜要切得极碎,出锅前全部捞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我记得太牢了,到现在,我自己做饭,下意识就会避开葱姜蒜,哪怕他不在身边,这个习惯,也刻进骨子里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吧台边缘,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
“我记得他的失眠时间。
他每夜两点准时失眠,雷打不动。
不管白天多累,多疲惫,到了夜里两点,准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以前我们在一起,每到两点,我就会醒,陪着他,给他倒温水,给他揉太阳穴,陪他说话,给他读散文,直到他重新睡着。
分开之后,我还是会在夜里两点准时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想去摸水杯,想给他倒水,可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记得他怕黑。
他看着很强大,很独立,什么都能自己扛,可他特别怕黑,独处的时候,一点光都不能没有。
晚上睡觉,卧室的夜灯必须开着,走廊的灯也不能关,要是突然停电,他会瞬间慌神,浑身僵硬。
以前夜里停电,我都会第一时间抱住他,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陪着他,直到来电。
分开之后,我每次看到夜灯,都会想起他,想起他在黑暗里不安的模样,心里就揪得慌。”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雨丝,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我还记得,他最爱喝雨前龙井。
每年春天,新茶上市,我都会第一时间买来,用山泉水冲泡,水温必须控制在八十五度,不能高也不能低,冲泡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茶味才能刚好。
他喝茶的时候,喜欢配一块桂花糕,甜度不能太高,软糯适中。
以前每次喝茶,我都会提前备好,端到他面前,看着他慢慢品。
分开这么久,我还是习惯买雨前龙井,习惯八十五度的水温,习惯准备桂花糕,只是再也没有人,陪我一起喝茶了。”
说完这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怅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执着。
“分开快一年了,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这些细碎的小事,我一件都没忘。
不是刻意去记,是早就刻在心里了,下意识就能想起。
他的忌口,他的失眠,他怕黑的软肋,他爱喝的茶,每一件,都清清楚楚,从来没有模糊过。”
就在这时,靠窗的位置,一位男生缓缓合上手里的旧书,轻轻站起身,脚步轻缓无声,没有惊扰到任何人,缓步朝吧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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