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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任双脸上的无奈彻底消散，双眼瞬间放出耀眼的光芒，身体都微微有些激动——这么多年来，聚集地一直被物资、医疗难题困扰，赵卫的提议，无疑是绝境中的又一束曙光。
他紧紧握住赵卫的手，语气急切又郑重：“有道理！
这件事，我亲自和你一起办！”
夜色渐深，聚集地的模拟灯光渐渐调暗，喧嚣了一天的地铁站恢复了难得的静谧。
赵卫回到自己狭小的隔离单间，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再次摸出藏在保暖内衣内袋里的手机，指尖轻轻点亮屏幕，沉声道：“黄辛，今天庆功会的事，我跟你说说。”
黄辛的电子合成音很快响起，依旧是那副冷冽而平静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我已经知道了，你提议去龙西军区找秘密军需库，这事本身可行。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这个聚集地的居民来说，找到军需库，都能让生存质量上一个大台阶，也能解决你担心的医疗问题。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正身处险地，聚集地里面，一定有人已经对你产生了敌意。”
赵卫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尬笑，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敌意？怎么可能？我刚帮他们升级完所有站点的水氧系统，彻底解决了配给制供水、缺氧、湿冷的难题，让他们的生活彻底摆脱了绝境，现在聚集地上下，不管是居民还是高层，对我都是感激涕零。
而且我现在要做的，是帮他们找到更多的物资、药品，解决更大的生存难题，有谁会平白无故对我有敌意？”
“正是因为你为这个聚集地做了太多、贡献太大，才会有人对你产生敌意。”
黄辛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性，“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任双，身为聚集地的主席，一直牢牢掌控着这里的一切，突然来了一个外人，带着高科技、智能机器人，帮你解决了所有束手无策的难题，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和信赖，你会不会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你会容忍这样一个人，一直留在你身边，随时可能取代你吗？龙国历史上，那些功高震主的将领，最终都落得什么下场，需要我给你普及一下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赵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竟无言以对——黄辛说得没错，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权力和生存面前，感激往往抵不过猜忌和畏惧。
他之前只想着推进事情、解决困境，却忽略了最致命的人心算计，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默，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映着他凝重的脸庞。
黄辛没有催促，等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问，步步紧逼：“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之前做所有事情，不管是改造水氧系统，还是组装机器人，任双除了第一次让第一批智能机器人进地铁站的时候，从来没有亲自出面过，始终只让梁杰等人配合你？可这一次，你一提议去军区找军需库，他却立刻提出要和你一起去？”
赵卫的心猛地一沉，之前的笃定彻底消散，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和不确定：“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无非两种可能，每一种，对你都不算有利。”
黄辛的电子音依旧冷静，却字字戳中要害，“第一种，他已经对你产生了畏惧心理，不敢再让你独自行动。
他打算跟着你一起去，若是事情成了，他就可以对外宣称，是他亲自带领你，为聚集地找到了大量物资，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稳固他的主席之位；若是事情不成，责任也能全推到你身上——是你提出的建议，是你的计划不够周密，导致他‘身先士卒’却白忙活一场，他不仅不会受牵连，还能落个体恤人民、勇于担当的名声。”
赵卫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黄辛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第二种，就比较危险了——他已经对你动了杀意。
他可能觉得，你已经把机器人的控制权交了出来了，水氧系统也升级完毕，微型可控核聚变反应炉也在聚集地的掌控之下，等你帮他找到军需库、拿到足够的补给后，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威望太高，已经严重威胁到他在聚集地的统治地位，留着你，只会是后患，他自然不会再容你。”
这番话，让赵卫浑身一震，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他不愿意相信任双是这样的人，可黄辛的分析，句句在理，字字诛心，结合任双之前的反常平静，由不得他不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手机里黄辛冰冷的电子音余韵。
黄辛察觉到他的凝重，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不再那般尖锐，却依旧带着严谨的警示：“你也不用太过慌张，现在咱们还有底牌。
眼下在地下三层，信号屏蔽严重，我无法联系到咱们屯在临时仓库的那一万五千台机器人。
但等你们一出地铁站，前往龙西军区找军需库的时候，外界的信号会恢复，我会立刻分出一丝意识，联系上那一万五千台机器人，让它们远远地跟在你们身后，隐蔽待命。”
“只要你察觉到一丝危险，只要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我就会立刻指挥那一万五千台机器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救援你。
有它们在，就算任双真的对你动了杀心，也奈何不了你。”
黄辛的语气笃定，给了赵卫一丝底气。
赵卫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和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决绝：“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谢谢你。”
两天后，天刚破晓，灰蒙蒙的微弱天光依旧无法刺透核冬天的阴霾。
任双与赵卫并肩踏出地铁聚集地，身姿挺拔，神色却各有心思——任双面带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赵卫目光扫过身后的阵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黄辛的分析，果然分毫不差。
他们身后，阵容堪称浩荡：梁杰身着厚重的防护外套，肩头挎着氧气瓶，带领着五百台通体银灰的人形智能机器人，队列整齐，静静待命；赵挺则一身干练的作战装束，腰间别着枪支，身后是整整一千名聚集地安保队员，个个神情肃穆，其中一百名持枪队员手持制式步枪，枪口朝下，却时刻保持戒备——没人比赵卫更清楚，这一千人，已是十二万人聚集地的全部安保力量。
得益于水氧循环系统的全面升级，聚集地的氧气储备已然充足，此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每一个人，都配备了足额的氧气瓶，挂在肩头，沉甸甸的，既是保障，也是末世里生存的底气。
任双抬眼扫过一旁列队的货柜车，沉声道：“点出三十辆货柜车，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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