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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仔细打算，断不会莽撞行事。”
程英看着眼前的棉花发了愁，她每日要看铺子，到了天黑才关铺子，铺子太小，要给阿月带去道观的棉花被白日里根本没法做。
晚上挑灯做，她眼睛实是受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就只能送去后头小巷子里的裁缝铺了。
裁缝铺子就在院子后头小巷子里，没有门头，只是临着街面开了一扇窗。
程英打定主意，便揣了些铜钱，锁好自家铺门，往后头巷子里走去。
巷子窄而深，两边多是住家的后墙，只那裁缝铺的窗口透出些光亮来。
窗口不大，用几根木条支着，里头摆着些针线布头，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正低头缝补着什么。
程英走近，敲了敲窗沿，轻声问道：“阿婆，打扰了。
我想问一下，若是我自己带了棉花和面布来，请您帮忙弹一床够一人盖的棉花被，工价是多少文钱？”
那老妇人闻言，停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打量了程英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慢悠悠地摘下顶针，说道：“是你啊，前头胭脂水粉铺子里的娘子。
“弹棉被啊…这活儿费工夫。”
她伸出三根手指，
“若是旧棉翻新，工钱便宜些，二百文。
若是新棉花从头弹起，絮棉、铺匀、牵纱、碾压，一道道工序下来，至少要三百五十文。
你这被子是给谁做？尺寸多大？”
程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价钱比她预想的要贵上几十文，但想着阿月山上清苦，夜里寒冷，一床厚实暖和的被子是顶要紧的。
她便答道：“是给我家大女儿做的，她身子单薄，怕冷。
尺寸就按寻常单人被来，要做得厚实些。”
老妇人点点头，脸上皱纹舒展了些：“疼孩子是应当的。
我这手艺你放心，弹出来的被子又匀又暖，保准用上好些年。
你几时要？眼下活计不多，你若急着要，三五日便能得。”
“那便劳烦阿婆了。”
程英从怀里数出定钱，“棉花我明日便送来。
只是……我白日里要看铺子，可否傍晚时分再送来？”
“成，我通常做到天黑。”
老妇人收了钱，记在一本泛黄的小簿子上，“你送来便是。”
问妥了价钱，定下了日子，程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往回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归家时，官人沈厚德也回来了，正在卸小推车上锅和碗碟。
“姐夫，我来帮你。”
程真手脚麻利的把那一叠叠还未洗的碗筷都搬到了水井边。
光哥儿顺势就坐在舅父的下首，云哥儿也赶忙从房屋里出来，就待在大哥的后头。
沈厚德两夫妇一人摇井桶，一人往三人面前的木盆里倒水。
程真将碗碟浸入清凉的井水中，拿起丝瓜络，一边熟练地擦拭，一边笑着对姐姐说：“阿姐，今日生意可好？我看这碗碟比昨日还多些。”
程英将清水注入光哥儿面前的木盆，眉眼舒展：“托赖街坊们照顾，晌午都卖空了。
你姐夫还念叨，说下回得多备些馒头。”
沈厚德憨厚地应了一声，手下不停，将洗净的碗用干布仔细揩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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