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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刻意探究，没有过多打量，可初见时那一闪而过的怔忡，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扎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走访结束，张化成一路送至门口，语气诚恳恳切：“后续若有需要，两位警官随时过来，只盼早日查明真相，给那孩子一个交代。”
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温和与惋惜。
楼道瞬间陷入死寂，方才那副慈和师长的模样，如同褪去的面具，在门内分崩离析。
张化成脸上的笑意飞速敛去，镜片后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书卷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阴鸷。
他立在玄关，透过猫眼静静望着温杏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忌惮、警惕、慌乱交织在一起，与方才判若两人。
直至那道纤瘦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周身气压低得近乎窒息，客厅里的温和暖意，瞬间被无边寒意吞噬。
车内，凌尧平稳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家属区。
温杏靠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张化成那张温和的脸，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尘封记忆里的碎片，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却又真切存在。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甚至有过交集。
可那些画面碎得七零八落，混在混沌的意识里，抓不住，拼不拢，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轻飘飘悬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试图用力回想，脑海里却只剩一片混乱的杂音，尖锐的刺痛骤然漫上太阳穴，逼得他只能缓缓闭眼，将那点异样强行压下。
正午的阳光烈得刺眼，车子驶入市局大院，楼顶的警徽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楼，走廊里人声鼎沸，打印机的嗡鸣、电话的铃声、同事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烟火气，稍稍冲淡了从张化成家中带出的压抑与疑虑。
刚拐进刑侦大队办公区，几道身影立刻围了上来，瞬间驱散了方才走访的沉闷。
“尧哥！
温顾问！
可算回来了！”
谭晨抱着厚厚的笔录本凑上前，额角沾着外勤奔波的薄汗，一脸憨厚热忱，眼里满是期待。
楚晟晃悠着跟过来，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我还以为你们要跟老教授周旋到下午，战果如何？有没有挖到关键线索？”
赵西云斜靠在办公桌沿，正低头拆着泡面包装袋，语气轻松打趣：“再晚一步，全队热水都要被昭昭抢光，你们俩只能干啃面饼充饥了。”
“赵哥少污蔑人！”
黎昭昭立刻抬头反驳，小姑娘抱着一摞案卷，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初入职场的锐气，“我这叫抢占先机，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几句插科打诨，瞬间活络了刑侦队紧绷的气氛。
饭点的刑侦队向来简单粗暴，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清一色的泡面桶冒着热气，酸辣、红烧、藤椒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算不上精致，却透着并肩作战的鲜活烟火气。
凌尧默默给温杏泡了一碗清淡白粥，避开了所有辛辣刺激的口味；谭晨憨厚地给每个人递上一次性筷子；楚晟趁赵西云不注意，偷偷夹走碗里的火腿；黎昭昭小口扒着泡面，手里还不忘翻看着案卷，一副争分夺秒的模样。
凌尧没怎么动筷子，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便将走访张化成的细节、疑点一一铺开。
“张化成无直接破绽，但情绪过于圆滑刻意，分寸感拿捏得太过完美，嫌疑无法排除。
温杏对他有莫名熟悉感，记忆碎片暂无法匹配，这条线列为重点关注。”
他语速沉稳清晰，逐条梳理关键信息，谭晨埋头认真记录，楚晟收起玩笑神色，指尖轻点案卷标记疑点，赵西云敛去笑意凝神倾听，黎昭昭挺直脊背一字不落地记下指令。
任务分派完毕，温杏缓缓起身，声音清淡：“我回法医中心，对顾院遗体做全面复检，排查遗漏的微量物证。”
凌尧抬眸看他，眼底藏着默契的叮嘱：“别过度透支体力，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温杏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区，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楼道重归安静，刑侦队再次陷入紧张有序的忙碌，键盘敲击声、案卷翻阅声、低声讨论声交织，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推进。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夕阳垂在楼宇缝隙间，将天际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像凝固的血，是黑夜吞噬光明前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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