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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只剩下呼吸声。
很轻，很浅。
一秒，五秒，十秒。
肖野的心整个沉了下去，他闭上眼，张嘴准备说算了当我没提。
“接下它。”
四个字，低沉，冷硬，却很稳当。
肖野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
“聊你的设计，讲你的理念，去证明你配得上那个金奖，”
苏御的语速没有变化，“你的心血，没道理为了任何人让路。”
肖野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热。
然后他听到苏御又开口了，那声音放的很轻，思考过每一个字才说出来的。
“如果他们非要问模特是谁，你就告诉他们。”
停顿。
“是一个原本讨厌一切意外的人。”
电话两头彻底安静了。
一个原本讨厌一切意外的人。
却接纳了你这个最大的意外。
两秒后，肖野捏着手机，在那间堆满颜料罐和废纸的小屋子里，笑出了声。
那笑声毫不收敛，肆意张扬，穿过薄薄的承重墙，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隔壁。
苏御挂断电话。
墙那边的傻笑还在继续，他没有打开音箱播音乐。
目光落在键盘旁那张废纸上，笑脸歪歪扭扭，虚线弯弯曲曲。
连苏御自己都没发觉，此刻他脸上的神情究竟纵容到了何种地步。
他那个必须把一切攥在手心里的世界，到底是彻底改变了。
而且他乐意接受。
——
半个月后。
艺述季刊正式发行。
长达十页的深度专访在圈内外掀起了轩然大波，那句被加粗印在铜版纸上的引语我的模特是一个原本讨厌一切意外的人，被无数人截图，转发，反复讨论。
杂志卖断了货。
与此同时。
欧洲，某处私人庄园。
一只手翻开了最新一期的艺述，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指甲修剪的精致无缺。
翻页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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