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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颤了颤,轻声问他:“难道,还是难逃一死吗?”
“韩中丞恶行在先,有违天理人伦,实在死不足惜。
但依照律法,谋杀朝廷命官者,斩。”
贺昀昭叹了口气,“韩林氏所行终究是杀人之举,更何况韩中丞是正五品官员。
别说是法纪不可轻废,便是为了给其他朝臣一个交代,她也必须死。”
“所以,判处韩林氏斩刑,秋后处决。”
贺昀昭垂下眼眸。
韩林氏原名林曼锦,家中原本是江南做布料生意的,在当地还算有点小钱,可拿到京城来,便好比是水滴与沧海汪洋,根本不值一提。
当消息传回林家时,林家人一听林曼锦杀了她的夫婿,一想到御史中丞的身份,吓得根本顾不上问清缘由,当场便表示与林曼锦断了关系,杀剐随意。
也不知这家中是怎么生出一个林曼锦这样的女儿的。
贺昀昭冷眼瞧着他们,见他们伏在地上抖成筛糠的模样,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好奇:
若是他临死之前犯了什么大错,会不会整个庆王府也会如这般,毫不犹豫地与他划清界限?
说不定若真是这样的话,父王母妃和阿姊小妹都不会那么伤心了,只巴不得他赶紧死,生怕他多活一秒便多有一秒的可能拖累庆王府。
反正这世间熙攘,皆为利往,他从来就不相信有人会不计得失地去信任或爱另一个人。
“大人!”
聂枕月见他怔然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那韩夫人呢,韩夫人要如何处置?”
贺昀昭晃了晃神,将思绪收回来,继续道:“韩夫人原是京县丞、也就是周县丞的嫡女,出事以后,周县丞托人求过情。
但其实用不着他求情,陛下本就没打算一并将她处死。
虑及韩夫人只是瞒而不报、包庇凶手,并未同谋杀害韩中丞,陛下决定从轻判处她,杖责若干,再流放千里,以儆效尤。”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聂枕月心中了然,猜测他应当是把韩夫人纵火跟踪、频频阻挠他们查案的事给压下来了,并未上报。
原以为坐到他这个位置的大多都不近人情,没想到他竟肯为了她们做到这一步。
“之所以同你来说这些,是因为你在此案中多有立功。”
贺昀昭斜瞥她一眼。
聂枕月“哦”
了一声。
她的确是有几分错愕,毕竟从没抱希望贺昀昭会与自己说这些。
正待道谢,又听他淡淡道:“但一码归一码,若是五日后你还是查不出那毒,我仍旧会让你离开。
所以,别高兴得太早。”
聂枕月点点头:“大人放心,我心中清楚。
哦,对了!”
她想起他的哨子还在自己这儿,忙伸手递给他,“大人,您的东西,还给您。”
短暂的沉默后,贺昀昭垂眸瞟了一眼,一动不动,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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