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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枕月怔住，赶紧垂眸看向身前。
水面之上，一枚玉盏静静停在她的面前，随着水波轻轻漂荡。
“轮到你了！”
关棠棠饮了酒愈发兴奋，在一旁催促，“阿月姐姐医术高超，想来一定也很擅长吟诗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神色期待。
聂枕月不愿再耗下去，下意识便要推脱：“不，我不……”
“嗤。”
一道笑声凉凉响起。
所有人都一愣，看了过去。
董静予笑完后，便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棠棠只怕是要失望了，我看呀，你阿月姐姐果然是根本不曾读过几本书，竟连赋诗也不会。”
说完，轻轻一笑：“毕竟赋诗这种事，哪怕是三岁孩童，但凡念过几本书，也不会说不上来几句。”
“静予！”
贺华枝终于忍不住轻斥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三番五次这般无礼？”
“郡主，我是担心你，”
董静予从善如流，“担心你太过心善，纵容这等粗鄙之人留在身边，今日姐妹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换了旁人，难免会背后多言嘲笑。”
“静予！
！”
“不信的话，郡主你看看她能不能说出哪怕一句诗来？”
一道道目光瞬间又移了过去。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将玉盏捞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聂枕月将酒盏递到面纱之下，尽数饮下，再放下酒盏时，语气平静：“芍药含风不敢折，细挑黄岑入草筐。
此生愿作无名草，只与苍生共一方。”
聂枕月声音清润，不急不缓。
微风轻扬，便有几片柳絮落入溪流，深一片，浅一片，打着旋儿随波流去。
而她只是微微抬头，眸色清明，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她眼底生生灭灭，而她只是端坐河畔，神色自如。
她看着董静予顿时难看的脸色，淡声道：“术业有专攻，如董姐姐这般的世家小姐自小浸润在诗词书卷之中，而我日日夜夜读的却是医书毒经。”
“对于你们而言，吟诗赋对并非难事。
同样，对我而言，为人诊脉针灸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董姐姐为自己才藻绝艳而骄傲，而我，同样庆幸自己有救死扶伤的本领。”
白纱在脸上轻轻飘荡，她平静出声，语气不卑不亢。
董静予咬了咬下唇：“可你日日与世子……还有郡主相伴，难道就没有学到一星半点？”
聂枕月默然盯着她，突然福至心灵，总算知道她这股敌意自何处而来了。
她垂下眸，笑了笑：“日日相伴是为处理案件公务，又不是为了学人写诗。
怎么，难不成你与贺姐姐，还有——”
她加重语气，“还有大人，难道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俩都吟诗给你听了？”
董静予的脸猛地红了，低下头不再出声。
见她这反应，聂枕月着实意外了一下，心中暗暗吸了一口气。
怎么，难不成贺昀昭还真给她写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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