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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聂枕月讪讪道。
虽然如今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对贺昀昭说了谎。
方才她险些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但不知为何，明明以前可以心安理得地瞎扯乱说一通，如今却说不出来了，明明只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明明她清楚此时的沉默必定会十分可疑，可她就是不想说，也不想一而再三地骗他了。
出乎聂枕月意料的是，贺昀昭只看了她一眼便没再追问，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向后一靠闭上眼睛说道：“两年前我初任指挥使，掌弭劫司，圣上特许我可自行擢选副使。
我知道圣上是想让我选自己信得过的人，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没有一人愿意。”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聂枕月却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在宫中时也只闻庆王世子大名，却从来没见过贺昀昭本人。
只怕弭劫司众人也是一样，尤其还是一群本事高强的人，让一个见都没见过一面的人突然任自己上司，能信服就有鬼了。
别说是贺昀昭了，就是她也一样。
聂枕月记得清楚，当初自己初露锋芒，刚有了一点名气的时候，也是有许多前辈不服气的，甚至有人放言称她这般张扬的黄毛丫头，一不守医德二无真才实学，只会招摇撞骗，总有一天必遭报应不得好死。
聂枕月想问你不是庆王世子吗，就算他们再不服气，但碍于身份也不敢不从。
但还没问出口便先反应了过来。
若是有能力服人，那这层身份便是锦上添花，令所有人心服口服；但若是没有，那无异于告诉所有人，管你们再有本事也抵不上我一个靠爹上位的。
那时恐怕便不只是不服气这么简单了，而是嫉恨，怨天怨地的嫉恨。
“后来有一日高乘突然自己找上门来，我一出门就看见他冲着我砰砰直磕了三个头，请求留他在弭劫司。”
贺昀昭似乎想起这事还是觉得有些莫名，轻轻皱着眉头一笑，“你别看他平时这模样，其实武功十分高强，或者说并非是武功，而是……打架？”
“打架？”
聂枕月一怔。
“嗯，打起来很凶，不要命那种。”
贺昀昭点点头道，“那日他为了证明自己，一连把弭劫司里善武者打了个遍，十几个人，都没能打伤他一个。
所以我后来还一再向他确认这是弭劫司不是军营，可别是揣着一腔壮志走错地儿了。”
聂枕月笑了起来。
她想象了一下高乘跟人正儿八经打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想不出。
便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去细细查了他的出身，发现他双亲早就离世了，从小在乞丐堆里和一群孩子抢饭吃长大的。
再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了，我与他一起查破了几桩案子，立了功，终于让其他人接受了自己上司竟然不是个花架子这个事实。
而我和高乘两人配合几次下来意外地挺默契，于是便借此将他升为副使，任职校尉。”
贺昀昭说这话时难掩若有若无的少年傲气，但却并不令人讨厌。
他虽未细说，但聂枕月却清楚这轻飘飘一句“查破几桩案子”
背后定是极为危险困难，否则绝不会能令人信服，弭劫司更不会有如今的地位和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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