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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身后风声骤起，飞叶纷然，千枝万叶如浪拍岸，仿佛漫山遍野的树都在黑夜之中哗然作响。
那阵风带着凌厉的锋意，直直地袭向他的背影。
贺昀昭微抬下颌，侧过一眼，依旧一动不动，连头也不曾转一下，眼底却略过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风势逼近之际，他倏忽抬手，与此同时，半空忽落下一道黑影，振翅破声，沉沉落上他伸出的手臂。
月光斜照，贺昀昭立在纷乱坠叶之中，懒懒轻笑出声。
小鸟好些日子没见到他，此时激动地晃着脑袋轻啼一声，险些没站稳掉下去，委委屈屈地蹭了蹭他的肩，哪里还有一丝猛禽的威风。
他屈指敲了一下鹰脑壳：“别叫。
不是让你和高乘留在客栈吗，来这儿做什么？”
小鸟轻叫了一声。
贺昀昭的目光冷静下来：“信？谁寄的信？”
贺昀昭点了点鹰爪，小鸟立刻会意地松开爪子。
他抽出被卷成筒状的纸，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景殊玉？”
景殊玉既然清楚他如今忙于查案，若无急事绝不会传信与他。
贺昀昭将信展平，目光飞快掠过每一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须臾，将纸猛地攥成一团。
*
“我对天发誓，方才我真听见这鬼东西开口说话了！
真的！”
房间正堂之中，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处。
聂枕月托着腮打量眼前坐在桌上的木偶，又抬起眼看了眼罗瑭：“它？开口说话？”
虽然神情严肃，一幅煞有介事的模样，却一不小心没收住尾音的笑。
罗瑭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恨不能让那木偶再开口说一句话，但又不大敢看它，于是眼神来回瞟了好几下，抓狂地来回踱了一圈，在聂枕月跟前脚步急急一刹，大叫道：“我骗你们二人作何？我脑子又没傻，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晦气玩意儿说的，还说什么进村就得死，吓唬谁呢！”
聂枕月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转回来。
这只木偶不是潭莲儿那日在客栈带的，看样子像是新做成的，大概有小臂长，身上穿了一件红裙，木头脸上像模像样地涂了胭脂，嘴角向上雕刻出笑容，不过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还没有上色。
亲手做出的东西都是倾注了心血和感情的，潭莲儿听他这样说自然有些不高兴，撅了撅嘴：“说不准你是一进屋没看清被它吓了一跳，又觉得说出来丢人，于是编鬼话污蔑萄萄，还诓骗我们。”
罗瑭气乐了，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萄萄？这玩意儿还他妈有名？”
“你怎么说话的？”
“老子就这么说话！
谁知道你做这么个东西出来是不是存心吓人的，把老子吓死老子变成鬼也把你吓死！”
“别吵了。”
聂枕月听得有些头痛，偏过头去看了罗瑭一眼。
罗瑭原本还有一大肚子话没说完，被她这么一瞪，突然莫名其妙心生一股寒意，赶快闭上嘴。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聂枕月把萄萄从桌上拿了下来，翻来覆去打量了一圈，低声道：“罗瑭，你所听见看见的，大概的确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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