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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军用上下的血洗刷了耻辱,在陛下面前求一个宽宥。
皇帝看完了,又翻到最前头,从头开始看,字字句句皆是血泪,越往后血色便越深便越沉。
她黯然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看,说来也怪,此前这些战报在她眼中只有输与赢,再多的数目在她读来不过是该抚恤多少银钱,可真当那里头有一个她熟知的人的时候,她突然地觉得这份战报重若千钧。
梁茵走前温润坚定的笑意仍在眼前,可闭上眼,梁茵便已苍白地泡在血泊里。
“议功可以再等等,朕晓得,这般大的功劳一桩桩一件件核得要些时日,”
皇帝开口道,“绢帛、酒肉、钱粮却可以先赐下去了,快些筹备,太医院金簇科、疮疡科最好太医都去,药石捡好的带着去。”
这也是本就该办的事,诸宰自无不应。
皇帝又想了想,这回的敕使派谁去呢,这样代天子出行的差事自来是从陛下身边近臣里选的,皇帝往边上侍立的舍人里看了几眼,便定下了:“修宁替朕走这遭罢。”
魏宁没料到点了自己,愣了一愣,叫身边的起居郎悄悄提点了,这才放下笔走出来领旨。
从两仪殿出来的时候,她照常与起居郎核对了彼此记的文书,互相校验了,有些困惑地向起居郎请教,这样的好差事怎就落到她头上了呢。
起居郎笑笑,为她答疑解惑,她在陛下身边的年头久,早前做通事舍人,后转起居郎,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便要转中书舍人了。
她道:“能在陛下身边待住的舍人都是陛下中意的,咱们陛下是个大方的,有好事都愿留给自己人,又是个雨露均沾的,待我们也是不偏不倚,现下这些近臣里唯有你来得最晚,还不曾做过敕使,我此前估摸着便是要叫你去了。”
魏宁松了口气,谢过了她。
她却抬手按住了她,慎重道:“你先不忙谢,我却有个事要提醒你。”
“阿姊请说。”
起居郎道:“我多少晓得梁茵对你做过什么,我也不劝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的话,只是得要说与你知道,差事是差事,不能裹进私情进去,陛下眼见得是挂念着梁茵的,莫要在这节骨眼上生事。
要我说这差事于你是好是坏还不知呢,若是梁茵安好,那自然最好,可若是梁茵……介时陛下心中愤懑,说不得就想起你与她这桩龃龉,若生了疑心,那你便要麻烦了……唉……你好自为之,我言尽于此了。”
这已算得上交浅言深了,魏宁记她的好,郑重给她行了大礼谢过,这才出了来。
魏宁记着方才不曾录全的事,又往中书省去借奏章,她常来常往的,管着奏章抄录归档的官吏跟她都是熟识的,录了名便取到了奏章,她的值房也在中书省,便带回了自己值房看。
那份奏章将北疆战事前后都说得清楚,也不知道哪个书手为老将军起草的,读来好似战场便在眼前,鼻尖好似都能嗅到硝烟的气息。
她把那奏章快快看了一遍,先捡着自己要记的地方先录了,将起居注的稿本理好,放到一边,这才细细来看,看着看着,她皱起眉头来,取了一张纸铺开,笔尖重新沾了墨,飞速地将那份奏章抄录了一遍,这才去还了奏章。
下直回到家中,草草吃了哺食便往书房去,翻箱倒柜地找手稿。
风清见了便问:“大人寻什么?”
魏宁头也不回,仍在找,应道:“当年在丹川我记的那一卷瑞昌行的账呢?”
“大人,我来罢,我晓得在哪里。”
风清替她找了出来,将手稿递到魏宁手里,有些诧异地问道:“大人怎么想起看这个?”
魏宁从袖中取了今日抄录的奏章出来,与旧日手稿摆在一起,闻言皱了皱眉头,问向风清:“……那边……你还能递话过去么?”
风清愣住了,竟不曾想到还会有这一天,她忖了忖,谨慎地应道:“不知,得试试。
大人,怎么了么?”
魏宁叹了口气,与她道:“她受了伤,生死不知。
陛下点了我为敕使往北疆去,应就是这两日便走,你着人为我收拾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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