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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救灾还是施工，生命都在第一位的，一个施工连啊，为咱们龙剑筑巢的工程兵，许多人的军常服，就是下连穿一次，退伍穿一次的，就那么没了，因为施工的保密要求，很多东西不能拿出来讲，只能那么默默无闻了。”
“但为了整体，不得不那样压着，不然谣言四起，一句不把士兵当人的冒险施工或者救援，以后咱们还敢进入那些秘密基地？工程兵们谁还敢进行施工？或者冒险参与救援？”
“就像欧阳班长他们海军这边，上世纪潜艇因为误操作导致全艇官兵默然牺牲，潜艇在海面飘荡了几天，才被渔民发现，后来安全教育要搞，对牺牲的战友也必须要给予最高待遇，就是怕不良情绪影响士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英勇无畏的。”
“只是我们龙剑部队的工程兵们，因为身份和施工的保密性，牺牲了，就只能那样牺牲了，许多荣誉授予不了，毕竟军纪在哪里，授予什么，那做不得假，如实记载，那不就告诉了敌特，我们在那里有重大国防工程吗？”
“我们内部这些年，我们师也好，还是其他作战旅等各种直属单位，都没有进行安全教育之类的，所以很多都不知道，但是过了一定期限，这些事肯定会有一个说法的。”
周奇手拿鱼竿，眉头一皱：“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咋之前没给我蛐蛐过？”
李镇山：“前年把许希安排去了工程二团，我不是怕你骂我故意害人么，把人弄去送死。”
周奇：……
“你还别说，这样的事说出来，你这当班长的把人送去工程团，肯定都是以为你故意想弄死他，其他人听了，除了纯粹的人，怕是一听工程团三个字，都要纷纷避而远之。”
李镇山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欧阳健：“欧阳班长，军报都只是一笔带过，还没预警机坠落报道的多，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欧阳健摇摇头，叹道：“我一位同学和我一起入伍的，那会他一直不给我说他是什么兵，哪个军区的，直到探亲休假回去，几个同学说他因公殉职，让我在部队也注意安全，我就去他家看了看叔叔阿姨，才知道他是你们部队的工程兵，然后对照殉职日期，我就猜到了一点什么，所以一直记着，后来有机会看到了遇难者名单，里面的名字，就有他。”
一旁严初开就打开钓箱，里面全是冰块，冻着有麦香味的易拉罐，随手就扔了一罐给欧阳健。
啪！
欧阳健拉开易拉环，对着大海一个举手，什么也没说，众人也是不再提那沉重的话题。
还没混熟。
欧阳健不敢轻易问曹总师一些什么话。
“李教官，你是调查过我吧？所以周副舰长想我留在这巡龙舰的海龙维修班？”
李镇山点点头，笑了笑：“说起来，挺流氓的，我能查你们一些，但你们无法查我，这次回去，宁府号就要举行告别仪式了，您这样的老班长，如果能留下来，多带带新人，自然是极好的，你对水雷的感知力，用在战斗部上，其实就是换了个铁疙瘩罢了，上手绝不慢。”
“再就是，后续其实不需要掌握太多，海龙维修班这样的，很快就会被军官和技术文职还有第三方技术团队取代，现在他们那群院校下来的军士，是能旱涝保收的混日子，实际工作可能就一些打杂之类的，资历熬上去了，那就是爷。”
“周副舰长是希望每个战斗单元都有真实可靠的战斗力，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极端环境下的最后一道枷锁，有您这样的老班长在，能够兜这个底。”
“周副舰长和你们什么关系？”
欧阳健问了一句。
李镇山提起鱼竿，笑了笑，半隐瞒的道：“下连时，他是我排长，他睡下铺，我睡上铺，说我是他带的第一个兵，所以关系有那么点感情基础，这次过来任务，还让我跟他睡一个屋。”
“还有就是，周副舰长是曹副院长的学生，所以他明令禁止我和胖子不要搞小动作，但我们还是来了，因为有曹副院长在这里，他不敢冒泡的。”
“那我这几天，认真考虑一下。”
欧阳健一踩在护栏上，默默看着钓竿，还是没有给出什么承诺。
李镇山笑着点点头，毕竟欧阳健若是一听自己这浅浅的暴露身份一下，就点头答应，那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当然，李镇山和周小海都是非常尊重欧阳健这类老班长的，自主权都在对方，不为难，不强迫，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直接命令。
毕竟欧阳健的老领导的老领导，不说周小海的背景，就是曹总师这样的，都不一定能轻易见一面的，加上现在这甲海第二舰队的指挥官，正是当初李镇山周小海他们过来技术支援时，那位现场监督的少将首长，现在两豆了。
所以欧阳健。
插翅难逃。
“其实吧。”
“最大阻力，还是我那位爱人，他想我现在三期了，回去能转业到单位，好好过日子。”
“当年我入伍，本想着干满三年就回家，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两年制，结果这误打误撞到了现在，这身衣服，还是有些舍不得，但又觉就那回事，毕竟我这十来年都是跟着宁府号的，宁府号告别仪式，我们一船人，好多都要告别。”
周奇一回头乐道：“欧阳班长，给嫂子说，现在退伍回家的三期一抓一大把，哪有什么单位工作？能进事业单位，没点说法可能吗？你们家里有哪些说法吗？或者拿的出那笔烧香的钱？还是熬到四五回去稳妥，要么就是六七直接退休更稳妥。”
“哪怕等过几年地方条件好一点，分工作能落到实处再回去，现在这环境，我们那一个三期班长回家，当地就是一句话，没岗位，只能一次性买断，软着强迫你签自谋择业，补偿的一笔钱，他孩子上什么兴趣课，买了把小提琴，账户余额直接清零。”
欧阳健一脸狐疑：“这么说，会有用？”
“惧内不是罪，但善意的谎言不叫事嘛。”
周奇乐道：“事在人为，牛皮就看怎么吹呗。”
欧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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