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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见水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蠢，脸蹭地红了一片，懊恼道：
“我是从西南角上的山，你给我指一下方向，我自己走就好。”
三一颔首，对他的后半句话置之不理，走在他身前带路。
见水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尴尬，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又在每次开口后暗自后悔，担心自己讲得太多。
说着说着，他好像的的确确把三一当成了仙人，并接受了仙人不爱说话的事实。
像是幼时去庙里祈祷父母平安时，看到旁人对神仙的絮叨一样，把大人们对仙人的那一套照搬了过来。
没话找话间，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来历抖落了个干净。
三一静静地听着，从他的话中提取出零星的关键，明白了驱使他出来采风的原因，他的家人在一个月前病故了。
亲人的离世。
她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心情。
三一目之所及只有眼前崎岖的山路，脚步平稳。
她神情毫无波澜，垂头时，宛若石雕的神佛，似悲悯，似淡漠。
三一在能体会到这件事之前，就失去了感受这件事的机会。
她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父母。
宗里人知道她的身世，没有人会跟她提起这些话题。
她有些好奇，却难以共情，亦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前，直到他停下脚步。
“我发现我好像什么都留不住。”
见水深吸一口气，幼猫一样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花。
亲人刚刚离世的时间里，不论谈起什么，最后总会拐回到失去本身。
三一回头。
她抬手，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的，问道：“这是什么？”
见水强忍泪意：“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相机。”
三一冲他伸手。
见水愣了一下，将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三一。
三一对着他，按下拍摄键。
三一将相机还给见水，淡声道：“这不就留下了。”
见水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相机，噙着泪的眼中带着懵懂，但若有所思的模样已有了依稀日后笑面虎的雏形。
接下来的路程，见水没有再说话，三一更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山脚。
见水酝酿了半天的勇气，在和三一对上目光的瞬间，就全部不见了。
三一冲着路边一指：“顺着这条路往前，很快便会有人家。”
这句话的字面上的含义和字面之外的意味都很清晰——两人的同行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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