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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俌出了夫人的院子，沿着回廊走漫无目的走着，又停下，抬头站在廊下望着暮色中的花园，春梅已经开到了尾声，花瓣被晚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粉白。
江管家跟了他几十年，最是察言观色。
见老爷这副模样，也不敢上前，只远远缀在后面，等着。
好一会儿，徐俌才抬脚，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跨过门槛，在书案后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管家站在门口，轻声问：“老爷，该传晚膳了。”
“不吃了。”
徐俌摆了摆手，“今晚谁也不许来打搅我。”
“是！”
江管家应声，将门轻轻带上。
房内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将最后一抹光收进了屋檐后面。
书案上的烛台还没有点燃，屋里暗沉沉的，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模模糊糊地照出几排书架的轮廓。
徐俌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脑子里跳动着刚才那张脸——宋…小…满！
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又放下，起身，走到书架后面。
在第三排架子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一下，“咔嗒”
一声轻响，墙面上弹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进去，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匣子不大，边角却已磨得光滑发亮。
徐俌将木匣捧到书案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画轴。
轻轻取出，解开系着的丝带，缓缓展开。
画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许破损，可画上的人却依然鲜活——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花，眉毛不浓不淡，鼻梁挺秀，嘴角微弯，最引人注意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倔强。
这眉眼，这神采，还有这嘴角弯起的弧度，竟跟那个姑娘八九分相似：“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徐俌盯着画上的女子，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忍不住的轻唤：“蘅芷……”
蘅芷，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徐蘅芷。
成化六年，她刚满十六岁，被选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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