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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曾令他失望至极的君主。
然而此刻,他神情却有些恍惚。
因为这一路北上,他听到的消息太过骇人。
先是传言官家第十三道金牌密诏,支持岳飞死战。
再是朱仙镇大捷,岳家军光复汴京。
紧接着是黄河渡口阵斩金酋完颜宗弼。
而最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在他踏入临安城时听到的消息,权倾朝野、主导议和的宰相秦桧,被官家下旨赐死,抄没家产,其党羽正在被皇城司与新任御史疯狂清洗。
这...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一意南渡,畏金如虎的康王赵构吗?
赵构亲自为李纲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而恭敬。
“先生自福建远来,一路辛苦。”
赵构将一杯热茶推到李纲面前,水雾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临安的秋夜,比福州要冷得多。”
李纲回过神,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李卿,这些年,朕让你失望了。
“赵构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自嘲。
李纲接过茶盏,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妄言。
“
“不敢?还是不屑?“赵构笑了笑,“李卿当年力主抗金,朕却一味求和,甚至将你贬谪。
你心中对朕,恐怕不只是失望二字吧?“
李纲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视赵构,“陛下既然问了,臣就直言。
靖康之耻,二帝北狩,此乃大宋之痛,天下之恨。
陛下登基之初,臣本以为能见中兴之主,却不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陛下这些年,向金人称臣纳贡,杀忠良,用奸佞,与秦桧同流合污,臣确实......不敢恭维。
“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康履站在殿门外,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李纲这番话,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被拖出去问斩了。
可赵构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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