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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虽然粗，却也是理。
周围几个听见的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台上，张熹眼角的余光其实一直盯着下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角的骚动，也看清了那些麻木眼神背后的一丝冷淡。
他心里清楚光靠几句漂亮话，填不满这十年的血泪坑。
接着，张熹几乎是喊了出来，“今特诏！”
“一，免汴京及诸路田赋三年！”
这句话一出，下面的人群明显动了一下。
“二，开仓赈济，一月之内，饥者给粥，寒者给衣！”
这次，人群里发出了清晰的嗡嗡声，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凡被迫从贼而今投诚者，一律从轻发落，此朕不忍百姓受苦，愿与天下共担之意也！”
这最后一条，彻底点燃了人群。
汴京沦陷太久，谁家没个亲戚被迫给金人干过活？谁没为了口饭吃给金人磕过头？
这道赦令，才是真正的救命符。
“陛下万岁！
陛下有恩啊！”
“万岁！
万岁！”
人群里终于响起真心的欢呼。
陈康伯站在高台的一侧，双手笼在袖子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风吹起他的鬓发，露出他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他知道，这些减税，赈济，赦免，都是真的，是临安那位官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钱。
为了这道旨意，官家在朝堂上跟户部那帮人拍了桌子。
但陈康伯也听得出来，百姓喊万岁的声音里，有一层说不清的空洞。
那是一种交易达成后的欢呼，而不是对父亲般的君王的爱戴。
在他们心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终究还是十年前骑着马仓皇南逃的背影。
“恩威并施，这是帝王术。”
陈康伯在心里默默念叨，“但愿这把火，能烧热这凉了十年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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