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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赌，赌咱们看不穿他们的虚实，赌咱们不敢轻举妄动，从而为他们争取整顿内部的时间。”
“正是。”
完颜宗翰扔掉手中的木棍，重新坐回帅椅。
“这不是决战，是政治。”
他端起案上的酒碗，浅饮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南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咱们就陪他们看戏。”
“传令各部。”
众将齐刷刷地站直身子，等待军令。
“全线收缩，沿河固守。
斥候放出去三十里，但主力不得过河一步。”
那名万户还是有些不甘心：“元帅，咱们就不试探一下？”
“不必。”
完颜宗翰摆了摆手，“咱们若是动了，反倒帮了赵构的忙，让他有了御驾亲征，抵御外侮的口实。
咱们不动，就在河边看着。
等这股子热乎劲儿过去了，等洛阳的粮草供应不上了，等那些娇生惯养的大臣们受不了北方的风沙了……”
“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会乱。”
“是！”
众将领命。
帐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声掩盖了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完颜宗翰看着摇曳的火光，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快意，他觉得自己看透了赵构，看透了那个懦弱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以为，这依然是那盘下了几十年的老棋。
距离中军大帐百里之外，黄河故道的一处偏僻哨所。
这里没有温暖的火盆，只有透风的破帐篷和冻得梆硬的干粮。
“报——！”
一名浑身是雪的斥候滚鞍下马，还没站稳就摔倒在雪地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脸上满是冻疮，嘴唇紫得发黑。
“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
正在帐中烤火的一名金军千户不耐烦地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叫魂呢？大半夜的，宋军打过来了？”
“不是……不是打过来……”
斥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册子，“是……是粮道。”
“粮道？”
千户皱起眉头，接过册子草草翻了两页，“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的……小的带人在南岸蹲了三天。”
斥候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洛阳通往黄河渡口的官道上，车辙印深了半寸！
全是重车！
而且……而且不是白天运，全是后半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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