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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想从袖袋里掏什么东西给沈砚，刚抬手，又一阵咳嗽袭来，咳得身子都在抖，脸都憋出了一点淡红。
谢羽皱着眉，伸手拍着他的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说了让你好好躺着，非要折腾。”
“师尊，弟子没事的。”
林彰安拉了拉谢羽的衣袖，像个撒娇的孩子，眼底带着点依赖。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副“师慈徒孝”
的画面，指甲狠狠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像前一世谢羽白衣上拖曳的血痕。
他觉得刺眼。
太刺眼了。
原来这个人不是生来就这么疏离冷淡，他也会有这么真切的情绪，也会这么细致地照顾一个人，只是这份温柔，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一边把自己捡回来，收做弟子，一边又用这种隔着千里的温柔对着自己？凭什么他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铺天盖地的恨意涌上来，混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酸涩，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伴着摇扇子的哗啦声，人未到声先至：
“我说谢师弟！
你收徒弟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这个宗主报备一声？是不是不把我沧溟宗龙霸天放在眼里？！”
话音落，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摇着扇子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生得剑眉星目，一身英气，偏偏走路吊儿郎当的，手里的乌木折扇摇得哗哗响，打开来，正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世人甚美。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里的沈砚，挑了挑眉，手腕一转，扇子翻了个面，反面又是四个大字：美个屁，我最帅。
正是沧溟宗宗主，李清潇。
李清潇摇着扇子走到谢羽身边，拿扇子捅了捅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可以啊谢师弟，一声不吭就收了个关门弟子？怎么，怕我跟你抢？”
谢羽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宗主慎言。”
“慎什么言？”
李清潇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林彰安，扇子一收，敲了敲他的脑袋，“还有你，林妹妹，大夫怎么说的？让你卧床静养，你倒好，跑出来吹风，回头又咳得睡不着，别又来我这哭鼻子。”
林彰安脸一红，小声反驳：“宗主，我没有哭鼻子。”
“哟，还嘴硬？”
李清潇乐了，还想再说什么，被谢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耸耸肩，转头上下打量了沈砚一圈，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看了沈砚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谢羽，凑到谢羽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真要收他？你忘了你之前……”
“师兄。”
谢羽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自有分寸。”
李清潇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着扇子退到了一边，没再多说。
只是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沈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他们认识？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还有谢羽，他收自己为徒，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心善，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不信。
日头渐渐西斜，李清潇闹了一阵就走了，林彰安也被谢羽逼着回房养伤了，清瑶去给沈砚收拾东厢房，院子里只剩下了沈砚和谢羽两个人。
春风卷着桃花瓣落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谢羽看着沈砚，轻声说：“你的额角还伤着，我给你上药。”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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