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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笑，是某种东西松了——像螺丝拧到位之后，手终于可以放开。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
孔映雪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
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她伸出手，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往下撇的，不是笑。
她想起宋智雅的话——“你的脸上要有东西。”
她对着镜子试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哭，是那种“我还在”
的表情。
眉毛微微压低，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什么好看的表情，但那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没有再改。
关灯。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
她走得很慢，灯在她前面一盏一盏地亮，在她后面一盏一盏地灭。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那些话——“有人等着看你笑话，也有人等着看你翻盘。”
她不想那些了。
她想起宫本葵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她想起韩彩媛说的“后仰，角度更大”
，以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你够强”
。
她想起王子卿说的“你从来到韩国就没停过”
。
她走到宿舍门口，停下来。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
整条走廊陷入黑暗，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她推开门。
暖气管道咕噜咕噜响。
那是这栋楼永远不会停的声音。
孔映雪脱了鞋，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躺到床上。
宿舍的人都在睡梦中，她也累了，白天的体能消耗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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